他這番話直接把她所謂的好心探望變成了夜闖帝宮,溫靜瀾的臉色難看至極。
但礙於費玉年在場,她不能當即就提給溫家求情的事情。就算費玉年心裡清楚溫家的現狀,她也不想在外臣面前失了太后的威嚴。
縱然今晚迫在眉睫,但那也就只是兩個遠房子侄罷了。
他們跟溫家的顏面比起來,不足掛齒。
“皇帝說這話就是生分了,”說著,溫靜瀾接過慧心拎著的食盒,將裡頭的東西呈上擺在了寧淮卿的面前:“你呀,小時候病了就吵著要哀家給你做糕點吃。”
“前幾日哀家也有點不舒坦,沒能來看你。但心裡頭一直惦記著,今日也是急著給你送來。”
她沒有提皇帝推脫騙她說睡了卻還在接見外臣這件事,因為說出來也只能是她自己這個做長輩的丟臉。
她溫靜瀾自閨閣時便是人人羨慕的千金小姐,入宮後又成了一人之下的貴妃,皇后死後她便是皇貴妃,如今更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對她來說,她的體面與溫家的榮辱,高於一切。
寧淮卿看了一眼她拿出來的東西,一雙眼睛裡湧上了一些莫名的沉重。
雖然只有那麼一瞬,還是被費玉年瞧見了。
因為寧淮卿低著頭,這個角度只有他一人能看清他臉上的神色。
那是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只覺得有幾分悲涼。
“母后還記著呢,朕都快記不清了。”
寧淮卿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而後又抬眼笑了笑:“母后坐。”
溫靜瀾挺直了腰背坐在了他對面,寧雲琅收回了打量寧淮卿臉色的目光,站在了她身側。
“你是哀家養大的,哀家看著你從襁褓裡的奶娃娃長到了今天,你的一切都在哀家心裡記著呢。”
溫靜瀾說到這兒,還紅了眼圈兒,拉著寧淮卿微涼的手,指尖輕輕點在了他手背凸起的青筋上。
“你看你這孩子,瘦成什麼樣兒了?”
“先帝走得早,撇下咱們孤兒寡母的,這大寧江山的擔子都壓在你一人的身上,倒叫你病了都不能真正的安歇幾日,哀家實在是心疼。”
寧淮卿見她這副樣子,隨手拿過一側擱置的帕子來,動作輕柔的幫她擦了眼淚。
“母后莫要再哭了,您這一哭,朕心口也跟著發堵。”
“哎......哀家年歲大了,一把老骨頭也幫不上你太多忙了。後宮也該有個人操持,再者也該有人來照顧你,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
顧左右而言他,這副母慈子孝的大戲唱的還挺有意思的。
寧淮卿對她今日的來意早就心裡有數,否則就不會叫費玉年入宮了。
太后最要面子,有費玉年在她怎好開口給溫家求情。
溫家那兩個廢物已秘密押解回長安,明日午後就要問斬,她明早大機率會再來一次的。
“母后所言甚是,只是近日朝中政務頗多,朕實在是不得空閒。待今年忙完,明年開春再考慮其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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