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話呢。”
寧雲琅端著那碗苦澀的湯藥，目光如炬盯著面前這個看著他和皇兄長大的姑姑。
“皇兄喝得，難道我喝不得？”
那雙黑眸裡掠過一絲淒涼，在他的印象裡，兒時陪他跟皇兄玩耍的最多的便是慧心姑姑。
水寒江靜，滿目青山。
昔日那個整日里掛著溫柔笑意，拿著各種糕點在御花園安靜等待他們的女子，如今也面目全非。
“姑姑，你說啊，為什麼我不能喝？”
“因為......”
慧心張了張口，提前想好的滿腹說辭在對上那雙盡是悲愴的眼睛時，又一瞬煙消雲散。
片刻後，她緩緩低下頭，悄悄拭了眼底淚漬，抬眸時已然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因為這湯藥乃是對症下藥，殿下您身子康健，若是貿然喝了只怕虛不受補，要鬧病的。”
說的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寧雲琅忽然意識到，是不是從前有好多次，她們都是這樣應付了他？
兒時皇兄受涼不能出去玩的時候，母后說皇兄年紀小，不能喝太多湯藥，對身子不好。
皇兄犯了錯罰跪雪地的時候，母后說這是為了皇兄著想，男孩子多磨鍊一下體魄以後長得壯實。
他那時不懂事，吵著要與皇兄一起磨鍊，要一起長得高高的壯壯的。可是母后摸著他的頭告訴他，他還小，他與皇兄不一樣，不能去跪雪地冰湖。
他與皇兄不一樣。
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了呢？
是因為，皇兄不是母后親生的，所以，母后一直都想殺了他嗎？
就像——現在他手裡的這碗苦的只要聞上一聞，便覺得倒胃的藥汁。
也是為皇兄好的嗎，母后。
寧雲琅垂眸片刻，扯著嘴角笑的如那湯藥一般苦澀發麻。
然後迎著慧心哀求的目光，將藥碗遞到了嘴邊。
“殿下！”
慧心顧不得那許多，直接上手將那碗藥一把打落，瓷碗落在地上一瞬間四分五裂，榻上的人也似是被這動靜所驚擾，難耐的皺著眉悶哼了一聲。
寧雲琅雙眸間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唯餘空洞呆滯，以及對自己母親行差踏錯的痛心。
“慧心姑姑，勞你去轉告母后。在皇兄康復前，每一樣送到御前的東西，無論是湯藥，還是吃食，哪怕是一口水，一塊汗巾......我都要親自試過。”
“我入宮，是來侍疾的。若皇兄有何差池，我難辭其咎。故而，不得不謹小慎微，望母后——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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