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不餓，我們不吃，求求您......求求您了放過我們吧！”
出乎費玉年的意料，那幾人並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過來接過乾糧，反而全都對著他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就像是他手裡的乾糧能要了他們的命一樣。
一個老婦身側的小孩瘦的身上好像只有一把骨頭了一般，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嗚嗚的哭著：
“嗚嗚嗚，壞人，你是壞人！”
“小圓！不許胡說！”
老婦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將她的哭聲堵了回去，渾身顫抖著對著費玉年連連磕頭：
“官爺，娃兒不懂事！求您別跟小娃娃一般見識！求您了......”
說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流下了淚珠來，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衝著費玉年和影一抬起頭來：
“我，我願意吃！求您，放過小圓兒，她只是個五歲的孩子，她什麼都不懂的......”
“奶奶！”小圓兒哭哭啼啼的抱住了老婦的手臂不鬆開，一邊的其他流民見狀都掩面流淚悲傷不已。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費玉年將乾糧遞給影一，從袖帶裡掏出帕子來，蹲下身子耐心的為那個孩子擦了臉上的淚漬。
“我們是來給你們送吃的的，這些都是能吃的，你們為什麼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他說完，見她們仍舊是一臉提防的模樣，轉身將那幾塊餅拿了過來，每個都撕下來一小塊塞進了嘴裡，當著他們的面兒吞了下去。
“如此，你們可放心了？”
見他自己都吃了那餅，她們這才明白，眼前這兩個官爺當真是來給他們發糧食的。
“謝謝！謝謝官爺！”
幾人一邊哭一邊磕頭，抖著手從他二人手裡接過那些餅，狼吞虎嚥的往嘴裡塞。
明明就只是普通的餅，卻被她們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樣子。
看著他們捧著餅啃的模樣，費玉年彷彿透過他們看見了五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陛下剛剛登基，瑾州鬧了一次旱災，地裡也是顆粒無收。他跟爹孃，妹妹一起流浪街頭討飯。
後來他離開了瑾州到長安做工討生活，想著若他能有個養家餬口的活計，就回去將爹孃和妹妹都接過來。
等他在長安落住了腳，卻被告知他爹孃死了。
就在他到長安的第五日。
垂眸吸了吸鼻子，將眼底陰霾壓下，費玉年抬眸看向他們，溫聲道：
“你們為什麼會這麼害怕呢？是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一邊那位看起來三十幾歲的女子聞言，將口中的碎餅嚥下，低聲回道：
“您有所不知，現在凜江的流民太多了，衙門每日下發的那點兒米粥，一個人只能領到一瓢湯五粒米，根本就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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