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說著，林谷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顫抖著一步一步走向寧淮卿，一張臉上滿是偏執：“我有什麼錯？”
“您告訴我，我有什麼錯？！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有什麼錯呢？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放肆！”
見他膽敢靠近寧淮卿，影二抬腿一腳踹在了他肚子上，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直踹的他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兒，剛喝下的酒混著血往外吐了一口。
“咳咳咳......”
一口濁氣堵在胸膛之間，上不來也下不去。原來那藥是這麼送到了母親的身邊，面對著這個殺人兇手，寧淮卿除了恨以外，還有一絲無奈。
這一絲無奈，不是對林谷的，而是對於底層生命的無力掙扎。
捫心自問，如果他是林谷，他會怎麼選擇。
不願意為了苟活而去謀害別人的命，那是道德的體現。
可是當你真的到了生與死的邊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倒在自己的面前，死狀慘烈，極度扭曲的恐懼之下，又會怎麼抉擇。
寧淮卿不知道。
或許只有被逼到了那個地步，才會知道自己將選什麼。
他憐憫的不是眼前這個害死他的母親的兇手，他害死了他的母親，寧淮卿恨不得將他五馬分屍。
真正牽動他的心緒，讓他產生憐憫的是世上千千萬萬個在泥沼裡苟延殘喘的苦命人。
貪嗔痴怨下，眾生並不平等。
寧淮卿也不是聖人，沒辦法大度到能夠去可憐同情一個殺母仇人，更沒有資格替她做出諒解的回應。
他再可憐，也不值得被原諒。
寧淮卿再一次逃避了他的問題。
“朕再問你一遍，貴人是誰。”
“您不想聽我說了嗎？還是說......您怕了？”
林谷從地上抬起頭，僵澀的脖頸透著痠疼，他用手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上粘的血泥，咧著嘴倏的一笑。
“您之所以會病的這麼重，就是因為您是個好人。”
“您的心是紅的，所以會悲憫蒼生。您不夠狠，怎麼能不傷身？”
“朕不想聽你這些廢話，你到底說不說。”
“我的故事還沒講完。”
林谷翻了個身，面對著寧淮卿，輕聲道：
“自從那件事以後，我就被貴人安排到了宮門處守門。有一天我染了風寒險些死了，是您路過賞了我銀子，叫我去抓藥，救了我的命。”
“或許您根本不記著這件事了吧？人人都說，您待下人寬和。可是您越是這樣，我就越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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