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財路藏罪會議室的窗戶開了一道細縫，晚風鑽進來，吹散了一點室內積壓一下午的油墨與紙張味道。
陽光漏得越來越多，落在白板的字跡上，把七年的陳年舊痕照得透亮。
林素收起手機，指尖還殘留著螢幕微涼的觸感。她望著遠處強盛集團的大樓，那片刺眼的反光晃得人微微眯眼。
陳硯走到窗邊，和她並肩站著，視線順著她的目光落向那棟摩天建築。
“報告交上去，批捕流程走完，才算真正攥住主動權。”他低聲開口，語氣平穩，帶著久經辦案的審慎，“現在證據閉環是成了，但江承盛深耕本地這麼多年，根基太深。他不會坐以待斃。”
林素輕輕頷首。
七年層層堆疊的黑幕，哪有那麼容易徹底掀開。他們手裡攥著人命。口供。資金三條鐵線，可對方握著人脈。財力，還有一套打磨了數年的洗白體系。
兩人都沒再說話，會議室陷入一陣安靜，只剩窗外隱約的車流聲漫進來。
沒幾分鐘，走廊裡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節奏規整，不像是刑偵隊的人。隊裡的老刑警走路大多帶風，腳步沉而急，來人的步伐偏軟，帶著幾分體制內文職的規整從容。
下一秒，會議室門被輕輕推開。
門口站著兩名穿著經偵制服的民警，一男一女，手裡都拎著嶄新的檔案袋，袋口封得整整齊齊。為首的男人看著三十出頭，眉眼乾淨，氣質清爽，和刑偵隊滿身煙火氣。自帶凌厲氣場的氛圍截然不同。
他進門先掃視了一圈空蕩的會議室，目光最後落在窗邊的林素和陳硯身上，立刻露出禮貌的笑意。
“二位辛苦了。我們是市局經偵支隊的，我叫陸舟。”
男人主動上前，分別和兩人握手，動作利落得體，“剛接到局裡排程，強盛集團的專案資金部分，後續由我們支隊配合你們刑偵對接。”
陳硯收回手，神色淡然：“你們訊息很快，我們報告剛定稿。”
陸舟笑了笑，沒掩飾其中的關聯：“張局一早打過招呼了。知道你們這邊把人員失蹤。命案鏈條全部打通了，卡在資金定罪的最後一環，我們就是來補缺口的。”
他側身讓了半步，身後的女經偵民警上前，將手中的檔案袋放在會議桌上，輕輕推平袋身。
“這是我們近三天連夜梳理的全部材料。”陸舟伸手點開檔案袋封口，露出裡面層層分類的紙質資料和隨身碟，“強盛集團明面。暗面的兩套賬目，我們全部拆解開了。包含旗下所有子公司。空殼掛靠公司。個人賬戶的流水，時間跨度拉滿十年。”
林素轉回桌邊，低頭掃過桌上厚厚的資料。
經偵的辦案風格，和刑偵是完全兩個路子。
刑偵重痕跡。重口供。重實物證據，追的是兇手。是作案手法。是命案真相。經偵追的是數字。是流向。是隱蔽鏈路，看似冰冷枯燥，卻最能撕開層層偽裝，戳穿所有體面假象。
桌上每一頁紙都印著密密麻麻的表格。流水編號。轉賬時間。收付賬戶，沒有血腥，沒有兇案細節，卻藏著最真實。最貪婪的罪惡。
陸舟抽出其中一頁彙總表，指腹點著紙面核心位置。
“你們之前鎖定的海州殼公司，只是冰山一角。”
他語氣誠懇，條理清晰，“江承盛的資金洗白網路，鋪得極廣。省外一共五座城市，八家空殼公司，交叉轉賬。迴圈對沖，層層分流之後再回流本地。普通人查賬，走到海州這一步基本就斷線了，根本挖不到根。”
陳硯低頭看著那一串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稱和賬戶號碼，眼神沉了沉：“所以之前的資金鍊，我們只摸到了分支，沒碰到底層主幹。”
“可以這麼說。”陸舟沒有否認，語氣鄭重，“你們刑偵破的是人命案，抓的是行兇的人。幕後的指令。但經偵要看的是——每一條人命消失的背後，對應的是哪一筆資金清算，哪一次利益分配，哪一場灰色交易。”
林素指尖輕輕拂過紙面的流水記錄，忽然開口：“我們查到江承盛親屬賬戶有資金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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