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車蟄伏觀察,整片廢棄倉庫片區死寂無聲,沒有車流。沒有人影。沒有燈火,安靜得詭異。
但細心觀察便能發現,倉庫頂樓的隱蔽通風口,有極淡的青煙緩緩溢位,隨風飄散,幾乎難以察覺。
明火焚證。
最後的收尾手段,粗暴。決絕。孤注一擲。
“正在銷燬初代底賬。”林素壓低聲音,“時間剛好卡在專班合圍之前,他算準了所有節奏。”
周明遠的謹慎與陰狠,貫穿了整場博弈。從內訌甩鍋。假意配合。輿情構陷。屬地卡權,到最後隱匿毀證。斷尾自保,每一步都是絕境反撲的絕殺棋。
可惜,他算盡了時間。規則。人心,唯獨算錯了陳硯與林素的破壁決心,算錯了法理終局的不可逆轉。
陳硯抬手示意,兩人分兩側悄然抵近倉庫牆體,全程壓低身形,執法記錄儀持續開機,畫面即時雲端備份。
倉庫鐵門緊閉,門縫中不斷飄出細碎的紙灰碎屑,落在地面,黑灰斑駁。
內裡有輕微的翻動聲。焚燒聲。裝置格式化的機械運轉聲,混雜在風聲裡,暴露了屋內人的所有動作。
“不止他一個人。”陳硯聽音辨位,精準判斷,“至少兩人留守,一人銷燬紙質憑證,一人操作電子裝置清痕。”
周明遠傾盡最後籌碼,調動僅剩的心腹,拚死清理所有罪證,妄圖在專班抵達前,徹底抹去自己所有涉案痕跡。
林素快速排查牆體四周,鎖定唯一逃生側門,輕聲彙報:“左右無旁路,後側封堵廢棄,僅正門與一處側門可通行,我封死側門盲區。”
“我控正門。”
兩人默契分工,無聲合圍,徹底鎖死倉庫所有逃生路線。
四年棋局,層層博弈,無數次拉扯。試探。反撲。兜底,所有暗流湧動。所有規則纏鬥。所有人心算計,全部收攏在這一座廢棄倉庫之中。
裡面是窮途末路。垂死毀證的始作俑者。
外面是合規閉環。持法終局的破壁之人。
陳硯抬手,指尖抵在冰冷的鐵門之上,沉聲道:“周明遠。”
聲音不高,穿透門縫,穩穩落入門內,壓住了焚燒與裝置運轉的雜音。
“四年搭建的暗階,層層藏私。步步越界。”
“你靠親緣綁權。靠規則藏黑。靠人心牟利,今天,該徹底落地了。”
門內聲響驟然驟停。
風聲呼嘯,整片廢棄廠區瞬間陷入死寂,只剩殘存的紙灰緩緩飄落。
最後的圍獵,正式收束。
不存在的臺階,虛浮四年。架空四年。暗黑四年,終於在天光之下,迎來崩塌的終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