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挖牆腳要破無形之階，必先拆無聲之牆。
派出所的辦公室裡，夕陽透過窗欞落進屋內，攤開的巡查記錄白紙黑字，清晰勾勒出市場暗藏的圈層痼疾。陳硯和林素很清楚，這群商戶抱團形成的隱性壁壘，看似鬆散無章。無首無惡，實則根基穩固，靠多年人情默契。市井慣性牢牢捆綁在一起。
這類圈層最棘手的地方，從不是明目張膽的作惡，而是全員預設。集體守序。彼此庇護。常規的整頓。約談。警告，如同拳打棉花，非但無法破壁，反而會讓圈層內部更加抱團，一致對外，讓原本弱勢的散戶處境更艱難。
硬碰硬行不通，那就只能挖根基。
“他們靠人情抱團築牆，我們就從人情的縫隙裡，挖掉這堵牆的地基。”
陳硯指尖輕點桌面的商戶名單，目光精準鎖定幾人。霸佔黃金攤位。維繫私規小圈子的三名核心商戶，看似步調統一。利益一致，實則各有私心。有人求客源穩定，有人求攤位便利，有人只求安穩躺贏，訴求看似重合，實則各有盤算，這便是圈層最脆弱的破綻。
林素瞬間會意，眼底閃過通透的銳利：“不用全員敲打，精準拆分。所謂的圈層默契，不過是利益捆綁的臨時平衡，只要打破平衡，抱團的牆自然不攻自破。”
這就是刑偵思維裡的拆解之道。對付叢集暗勢，從不是一網打盡，而是精準破壁。逐個瓦解。釜底抽薪。比起雷霆整治，這種不動聲色的“挖牆腳”，才是根治市井隱性不公最有效的方式。
兩人敲定方案，沒有大動干戈，沒有釋出通知，依舊維持日常警務節奏，不讓商戶察覺半點異動。
次日清晨，市場如常開市。
黃金攤位的三名核心商戶依舊默契佔位。談笑風生，習慣性無視市場公示的輪換規則，篤定無人能撼動他們的既定利益。在他們眼裡，所謂的制度更新。秩序整改，終究是走個過場，市井老規矩。熟人圈層，永遠凌駕於紙面規則之上。
陳硯和林素照常早巡，步伐從容，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整治意圖。
巡視途中，林素單獨攔下其中一名年紀最長。最看重客源口碑的商戶，沒有問責。沒有訓誡，只以日常走訪。瞭解經營狀況為由，低聲閒談。
“最近市場客流回暖，規範經營的商戶，我們會統一上報，納入文明經營示範戶備選名單。”
一句輕描淡寫的告知，沒有威逼，沒有利誘，只丟擲了公開。正規。可持續的正向紅利。
這名老商戶紮根市場多年，最在意口碑聲譽，也盼著能有官方背書，招攬更多穩定客源。此前抱團守私規，不過是隨大流。圖安穩，從未真正深究其中利弊。此刻聽聞官方正向激勵，心底的天平已然悄悄傾斜。
與此同時，陳硯走到第二名核心商戶的攤位前，關注點精準落在對方最焦慮的痛點上。該商戶家中有學齡孩童，一直困擾於校外擺攤合規。臨時佔道報備的問題，時常擔心突發整改影響經營。
陳硯只耐心告知最新的報備流程。合規細則，語氣平和公允：“按制度報備，一律公開透明，合規經營的商戶，我們會優先保障經營權益，不會隨意一刀切整改。”
簡單的政策解讀，精準戳中對方的核心訴求。相比於虛無縹緲的圈層人情，看得見。靠得住的制度保障，顯然更有分量。
兩人全程分寸拿捏極致，不挑撥。不挑事。不施壓，僅僅是把正規規則的好處，逐一送到圈層核心成員手中。
唯獨對第三名最頑固。最熱衷靠圈層排擠新人。死守私規的商戶，兩人全程無視，既不走訪，也不溝通，保持絕對的警務疏離。
短短一上午，微妙的變化悄然滋生。
原本鐵板一塊的三人小圈子，默契開始鬆動。
最先被溝通的兩名商戶，心態已然轉變。他們守著圈層，無非是為了利益和安穩，可如今官方制度能給到更公正。更長久。更穩妥的保障，無需依附人情。無需抱團排外，依舊能安穩經營。獲取紅利。
那套所謂的“老規矩”，瞬間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依附圈層的私利，遠不如遵從制度的安穩可靠。
臨近中午客流低谷，三人私下閒聊時，分歧徹底顯露。
頑固商戶依舊強硬，堅持死守舊默契：“位置咱們佔了這麼久，憑什麼讓出去？繼續按老規矩來，新人熬不住自然會走。”
可另外兩人已然不願再跟風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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