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對方最狠的算計。
肉體的疲憊可以熬垮，精神的執念可以拖崩。他不跟陳硯拼一時棋局的輸贏，他拼的是漫長的消耗。無盡的輪迴。身心的碾壓。
此前陳硯身體瀕臨廢損。幾近崩線，好不容易在眾人勸說下，願意暫時停戰休整。好好養傷。對手偏偏在此時，刻意留下破綻。暴露新局，重新點燃他的執念。
用一場看得見的新生黑暗，死死拴住這把刑偵尖刀。
“他拉的不是普通的對立仇恨。”陳硯眼底鋒芒漸盛，太陽穴的疼痛愈發劇烈，卻絲毫沒能動搖他的意志，“是執念仇恨。”
“讓我放不下。退不開。歇不得。只要我一天不徹底撕碎他的新階。斬斷他的輪迴，我就永遠沒法真正停下來。”
肖邦聽得後背發涼，終於讀懂對手的恐怖之處。
尋常黑惡勢力，拼武力。拼人脈。拼保護傘。
這位盤踞十年的執棋者，拼心理。拼耐力。拼人性弱點。
他不用刀槍，不用暴力，僅憑一場無聲的留痕。一次刻意的露底，就徹底鎖死陳硯的前路，讓他永遠困在與無形臺階的博弈裡，耗身。耗心。耗命。
“太陰了。”肖邦低聲咬牙，“擺明了就是想活活拖垮你。”
陳硯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掌心的涼意浸透骨縫，眼底卻沒有半分焦躁與戾氣，只剩極致冷靜的冷光。
“他想拖垮我。”
“想讓我帶著執念內耗。帶著怒火失控。帶著疲憊出錯。”
“想讓我在無休止的博弈裡，一步步耗盡所有心力，最終自我崩塌。”
這些算計，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素抬眸看向他，語氣堅定：“你可以不上當。戰後休整，循序漸進，我們可以穩步摸排新局，不必被他的節奏牽著走。”
陳硯轉頭看向她，目光澄澈坦蕩，沒有偏執，沒有衝動，只有清醒的抉擇。
“我可以不上當。”
“但我必須追。”
“他可以輪迴無數次，黑暗可以重生無數次。但我不能容忍，每一次普通人被馴化。被裹挾。被無聲碾壓。”
“他拉仇恨，是賭我會被情緒裹挾。”
“那我就不帶情緒，只帶證據。帶邏輯。帶警力，穩穩當當，拆他新局，破他輪迴。”
話音落下，他抬手重整指令，聲音沉穩有力，壓下所有身體不適，徹底敲定全新戰局。
“肖邦。”
“到！”
“舊案按原計劃收官收網，所有市場涉案人員依法處置，卷宗連夜閉環，徹底了結十年舊階。”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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