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地底殘響夜色把老城區吞得乾乾淨淨。
殘破的樓宇骨架立在原地，四周沒有路燈，沒有行人，連蟲鳴都稀薄得可憐。風穿過空蕩的窗洞，發出嗚嗚的低響，像有人躲在暗處，貼著耳邊呼吸。
陳硯踩碎一地枯葉，腳步輕得近乎無聲。
他沒有立刻鑽進地下通道，而是停在入口側邊的陰影裡，背脊貼著涼硬的牆面。視線掃過整片廢棄院區，一寸寸排查。
無人值守。
無外接監控補位。
沒有隱藏的紅外爆閃紅點。
肉眼可見的範圍，一片死寂。
越是乾淨，越透著詭異。
“太安靜了。”陳硯低聲開口，氣息壓得極輕，“對方佈局這麼多年，不可能把外圍放得毫無防備。”
林素站在他身側，抬眼望向黑漆漆的地下入口，眸色沉靜。
“不是沒防備。”
“他的防備不在外圍，在裡面。”
她往前半步，貼近通道口，鼻尖微蹙。空氣裡裹著一股陳舊的塑膠焦糊味，混雜著常年不見通風的潮溼濁氣，是機房線路長期執行獨有的味道。
“裝置一直在通電。”林素篤定道，“全天候待機，從沒停過。”
陳硯心頭一沉。
廢棄樓。無人區。常年通電的地下機房。
單單這三樣疊在一起，就足以坐實所有猜測。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遺留機房，是對方精心養在城市地底的核心心臟。
兩人不再耽擱。
陳硯先走，側身鑽進通道入口。
通道狹窄，牆壁斑駁，牆皮大塊脫落，腳下臺階佈滿細碎砂石。每走一步，鞋底都會蹭出細微的摩擦聲，在封閉的地底格外清晰。
黑暗濃稠得化不開。
他們不敢開手電筒。
任何光源，都可能成為暗處預警的觸發訊號。
林素緊隨其後，全程垂眸，不靠肉眼視物。她腦海裡完整鋪展著機房三維結構圖，線路走向。節點位置。自毀晶元排布，分毫不差。
鷹眼的記憶圖譜，就是她此刻唯一的路。
下行大概三十級臺階，空氣驟然升溫。
沉悶的機器嗡鳴聲，緩緩從地底深處滲出來。很輕，很穩，近乎無聲，卻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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