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秘來電午夜零點，市局刑偵大院燈火通明。
雨徹底停了，晚風捲著潮溼的水汽撲在玻璃窗上，將窗外成片的霓虹暈成模糊的色塊。整棟辦公樓大半科室已經熄燈，唯獨掃黑專案組的辦公室依舊亮著白熾燈，冷白的光線鋪滿桌面，映得堆疊的案卷愈發厚重。
陳硯將車停穩在地下車庫，兩人全程沉默，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越是接近真相，越要剋制情緒。今夜的所有監視異常。線索推演，都被兩人默契壓在心底，沒有同步給任何人，也沒有錄入任何工作系統。在潛藏的保護傘浮出水面之前，沉默是最安全的偵查方式。
電梯勻速攀升，鏡面映出兩人沉靜的眉眼。
林素將那張寫著“臺階”的紙條裝入證物密封袋，貼好臨時標籤，指尖劃過塑封平整的表面，眼底滿是審慎。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也是黑惡勢力不惜動用監視。層層死守的核心線索。
“臺賬我已經整理好了。”林素低聲開口，“常規走訪記錄全部正常留存，無異常標註，完全符合普通外勤摸排流程，對方就算後臺核查，也找不出半點破綻。”
陳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跳動的電梯數字上，聲線冷而穩：“越是看起來毫無進展，對方越會放下戒備。他們賭我們看不懂‘臺階’的含義，我們就順著他們的心意，暫時做一無所獲的排查方。”
電梯門緩緩開啟，走廊空曠寂靜，腳步聲清晰迴盪。
辦公室內，電腦待機螢幕泛著微光，桌面上整齊碼放著近半年臨江老城區涉貸。涉暴案卷。每一宗案件的結尾，都有著一模一樣的結局：證據不足。涉案人員底層。線索斷裂。
完美得反常。
林素落座後，第一時間調取手機底層定位日誌，逐幀覆盤今晚的訊號漂移痕跡。密密麻麻的資料程式碼鋪滿螢幕，常人眼中的無序亂碼，在她眼中層層清晰。
“可以確定是定向軟干擾。”林素指尖滑動滑鼠，定格在一段毫秒級資料上，“裝置沒有被入侵，只是被外部訊號精準壓制。微調，手段非常專業，是成熟的反偵查技術操作，絕非本地小團伙能掌握。”
陳硯站在她身側，垂眸盯著螢幕，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沿：“能精準鎖定單臺警務手機。精準控制干擾時長。抹平所有顯性痕跡，操作者要麼有專業技術團隊支撐，要麼長期對接體制內技術運維埠。”
兩條線索，全部指向深層捆綁的利益鏈條與保護傘。
辦公室的掛鐘滴答作響，午夜的靜謐裡，每一絲聲響都格外清晰。
就在林素準備備份日誌。封存資料的瞬間——
【叮。】
一聲突兀。單薄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不是工作機，不是私人常用號碼，是林素桌上那臺僅用於絕密線索對接。極少對外公開的備用取證手機。
螢幕亮起，來電歸屬地未知，號碼無備註。無實名，通體空白，乾淨得詭異。
林素動作一頓，眼神瞬間銳利。
這臺手機全程靜音。從不外聯，只在接收匿名舉報。秘密證人線索時啟用，知曉號碼的人屈指可數，絕對不可能被閒散人員獲取。
陳硯的神色也瞬間沉下，身體微側，自然擋住半邊桌面，視線緊鎖螢幕，周身戒備氣息瞬間拉滿：“別接。”
林素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冷靜預判：“不是詐騙，也不是騷擾。這個時間點。這個號碼。這臺手機，只會是兩種可能——要麼是被逼到絕境的知情人，要麼是對方的試探。”
電話持續響鈴，沒有結束通話，沒有停歇，透著一種詭異的執著。
螢幕光亮在昏暗的辦公室裡忽明忽暗，空白的來電介面像一張無聲窺視的眼睛，死死盯著兩人，彷彿早已預判了他們的所有反應。
三秒後，陳硯沉聲開口：“開擴音，錄音，全程不要主動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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