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手解圍清晨六點，天光大亮，晨霧薄薄籠著臨江老城區的街巷。
一夜風雨過後，路面潮氣未散，老舊居民樓的牆面斑駁潮溼，巷口昨夜殘留的血跡早已被清水沖刷乾淨，連半點暗沉痕跡都未曾留下。整片街區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煙火氣緩緩升騰，彷彿凌晨那場威懾性的暴力鬥毆。無處不在的暗中監視，從未發生過。
假象，是這片黑色圈層最擅長的偽裝。
市局刑偵隊辦公室，天光透過落地窗平鋪在桌面。
林素坐在工位前，有條不紊地推進公開流程，將昨夜案發現場的取證照片。勘查筆錄。物證登記資訊逐一錄入系統。頁面規整。記錄詳實，全程標準合規，完美呈現出一樁普通鄰里鬥毆。線索匱乏的常規案件樣貌。
她刻意弱化了現場諸多反常細節，隱去了暗釘布控。定點監視的可疑痕跡，只保留最基礎的案情記錄。
這是必要的麻痺。越是平淡無奇的案卷，越能讓暗處的對手放鬆警惕，堅信他們已經被牽制在表層案件中，無力深究背後的灰色層級。
另一側，陳硯對著電腦螢幕，頁面鋪滿老城區近半年的物業臺賬。外包運維人員登記表。臨時安保輪崗名單。
他摒棄了公開偵查渠道，全程使用涉密離線許可權，逐條篩查人員資訊。入職時間。駐點片區與離職記錄。整片片區物業外包公司更換頻繁，人員流動雜亂，大量臨時人員無完整備案，恰好契合昨夜暗釘“隱蔽潛伏。合法掩護”的特徵。
“找到了。”
半小時後，陳硯指尖定格在一條臨時用工記錄上，聲線低沉篤定。
“半個月前入職的臨時運維人員，無實名備案，只登記了代號‘阿凱’，專屬駐點區域就是昨夜案發巷道，負責樓棟線路檢修。街區雜物清理，出入許可權完全自由。三天前系統顯示自動離職，無交接記錄，無離職審批。”
來無影，去無蹤。
精準卡在他們啟動摸排。走訪證人的時間節點入駐，又在案件發酵。即將被核查時悄然退場，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
“就是三樓窗臺的監視者。”林素湊上前，對照昨夜抓拍的袖管材質。身形比例快速比對，瞬間敲定，“借運維工裝掩護，全天候定點盯防，既能合理滯留片區，又能規避所有排查嫌疑。”
代號阿凱的臨時暗釘，正是他們撕開黑色臺階中層鏈條的第一個突破口。
陳硯立刻匯出該人員的出入登記軌跡，畫面上密密麻麻的點位，全部集中在老城區核心街巷，且每一次出現的時間，都精準對應片區內的催收糾紛。鄰里衝突。匿名報警記錄。
只要有異動，必有他的身影。
“他不是單純的放風眼線。”陳硯眸色沉冷，“是中層聯絡點，負責收集片區異動。監視可疑人員。同步警方動向，直接對接上層排程者。”
就在兩人鎖定目標。準備深挖軌跡線索時，林素的外勤備用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系統彈窗，不是工作通知，是一條無備註的匿名簡訊。
字跡潦草，字數極少，透著極致的慌張：【他們搬東西，封鋪子，周順不肯走，被堵了。】
林素瞳孔驟然一縮。
周順。昨夜冒著巨大風險遞出“臺階”線索的唯一證人。
此前他們判斷，對方剛完成威懾清洗，短期內不會貿然動普通住戶。可顯然，他們低估了黑色圈層的狠戾與謹慎。
昨夜的公開威懾，是演給整片街區看的戲；如今的私下清人，是精準掐滅唯一的線索源頭。
“出事了。”林素瞬間起身，語速急促，“周順的雜貨鋪被圍了，對方要逼他搬離，徹底清理這個異動缺口。”
陳硯神色瞬間冷峻，果斷關掉頁面，起身抓過外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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