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絕對實力上午九點,市局審訊室。
冷白色的LED燈光平鋪在桌面上,亮得刺眼,卻照不進人心深處的陰影。密閉空間隔音極佳,門外的腳步聲。裝置運轉的細微聲響盡數隔絕,只剩空氣裡凝滯的沉寂,壓得人呼吸發緊。
被傳喚的暗哨坐在審訊椅上,雙手置於桌面,姿態鬆弛得過分。約束帶規整扣在手腕,他卻毫無侷促慌亂,甚至微微垂著眼,一副靜待收尾的漠然模樣。
他叫趙小斌,二十三歲,無固定職業,無穩定社保,戶籍在外地,半年前流入臨江老城區,自此查無完整生活軌跡。
典型的圈層底層棋子,乾淨。空白。看似毫無牽連,最適合用來做前線耳目。背鍋棄子。
林素坐在記錄機位前,指尖輕搭鍵盤,螢幕亮著空白的訊問筆錄頁面。她目光平靜地落在趙小斌身上,沒有率先開口施壓,只是靜靜觀察。
從回隊到現在,一路車程。入隊登記。安置等候,趙小斌始終異常鎮定。不是心理素質過硬的沉穩,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篤定——他相信,背後的層級,一定會來兜底。
這是黑色圈層灌輸到底的絕對底氣,也是他們所謂的絕對實力。
陳硯拉開座椅坐下,沒有翻看案卷,沒有鋪墊問話,目光直直鎖住趙小斌的眼睛,聲線低沉冰冷,直擊核心:“交代老灰的全部資訊。住址。聯絡方式。日常活動軌跡。片區排程方式。”
沒有迂迴試探,開門見山,精準刺破對方的心理偽裝。
趙小斌抬眼,眼皮慵懶掀起,眼底毫無波瀾,甚至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警官,我說過了,我就是跑腿的。管事的資訊,我沒許可權知道。”
“沒許可權,還是不敢說?”陳硯追問。
“都一樣。”趙小斌聳肩,語氣散漫又坦誠,“知道太多的人,要麼退階消失,要麼徹底閉嘴。我還想活著。”
簡簡單單一句話,透著讓人背脊發涼的規則。
在那套不存在的臺階體系裡,知情度越高,風險越大,層級越高,罪孽越深。底層棋子唯一的活命方式,就是愚鈍。聽話。守口如瓶,永遠只待在自己的一級臺階上,絕不窺探上層秘密。
林素指尖輕敲桌面,適時開口,拆解他的僥倖心理:“你涉嫌參與多起涉黑風控。恐嚇證人。妨害司法調查,多項案由疊加,足夠立案追訴。你以為層級會保你,可在他們眼裡,你只是隨時可以替換的底層暗釘。”
趙小斌笑意淡了些許,卻依舊篤定:“你們立案沒用。”
話音落地,審訊室瞬間安靜。
不是囂張的挑釁,是陳述事實。那種深入骨髓的自信,遠超普通混混的虛張聲勢,是無數次實戰兜底。次次平安落地養出來的絕對底氣。
陳硯眸色微沉。
他終於徹底看清,對方所謂的絕對實力,從不是街頭鬥毆的暴力兇悍,而是一套碾壓規則的閉環能力。
警方有法律。有流程。有取證規範。有辦案時限,每一步都要合規。留痕。報備,處處受限。
可他們沒有。他們可以隨時換人。隨時抹痕。隨時平事。隨時干預。他們能用資訊差。人脈網。層級壁壘,把警方的每一次偵查。每一次突破,都扼殺在萌芽裡。
這就是看不見的臺階,凌駕於秩序之上的絕對實力。
“你們查案子,要證據。要流程。要時間。”趙小斌抬眼,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我們平事,只需要一個電話。警官,你覺得誰耗得過誰?”
一語道破僵局。
林素心頭一凜,快速覆盤過往案卷:無數案件線索斷裂。嫌疑人從輕處置。取證完美閉環。結案毫無破綻,根本不是辦案人員能力不足,是對方始終在用絕對的層級實力,碾壓合法的偵查流程。
陳硯沒有動怒,反而微微前傾身體,壓迫感驟然拉滿:“你篤定有人幫你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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