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爾反爾晨光破開晨霧，落在手機螢幕的批覆彈窗上，白底黑字，權責千鈞。
省級督辦的收網指令正式生效，三級介入基準徹底鎖死，意味著這場纏鬥四年的屬地黑鏈，再也無任何規則。層級。人情的周旋空間。
陳硯指尖劃過螢幕回函，眼底沒有狂喜，只有塵埃落定的冷靜。
“通知屬地駐點，同步收網指令。”他沉聲吩咐，“就地控制涉案人員，封存全部現場物證，等候異地專班到場交接，全程禁止任何人接觸涉案人員。干預案件流程。”
林素即刻撥通駐點辦公專線，按照正規辦案流程，進行層級同步報備。
這是最後一道合規步驟，也是徹底堵死對方所有退路的一步。指令自上而下。層級明確。程式完備，任誰都無法輕易篡改。推諉。阻攔。
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的依舊是周凱冷硬平穩的聲線，聽不出半點慌亂。
“收到。”
簡單兩個字，坦然順從，沒有質疑，沒有辯駁，甚至主動配合流程。
“我即刻封鎖駐點辦公區域，凍結臺賬資料，原地待命配合專班工作，絕不干預案件。”
語氣端正，態度規整，完全是基層公職人員服從上級督辦指令的標準姿態。
林素握著手機，眉頭微蹙，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違和感。昨夜還拚死反撲。互相推諉。佈局輿情構陷的人，此刻太過順從，太過安分，平靜得反常。
但督辦指令在前，程式合規落地，她沒有理由質疑對方的表面配合，只能冷聲重申：“嚴格執行督辦要求，所有在崗人員原地值守，禁止串崗。禁止通訊外聯。禁止接觸涉案當事人。違規後果，依規追責。”
“清楚。”周凱應聲乾脆利落。
通話結束通話，短暫的安穩籠罩全場。
林素看向陳硯，低聲道：“主動配合。全程服從，完全不像他的風格。”
“不是不像，是他在等機會。”陳硯目光沉沉望向駐點大樓的方向，“周氏最擅長的，就是順勢蟄伏，伺機翻盤。順從是假象，拖延是目的。”
天色越發明亮，市場街巷徹底褪去夜色，本該迎來徹底明朗的終局，可空氣裡的緊繃感，不降反升。
兩人迅速整理現場人員與物證，準備等候省級異地專班抵達交接。按照流程，屬地只配協作。無權干預，案件已然鐵板釘釘。
可僅僅十分鐘後，駐點專線再次打入，來電依舊是周凱。
這一次，他的語氣徹底變了。
沒有方才的端正順從，只剩冰冷強硬的推諉與否定，字字推翻此前的所有配合承諾。
“經過駐點臨時內部核查，今早現場取證程式存疑，涉案人員口供存在誘導嫌疑，未經屬地全程陪同。全程見證，所有現場材料暫不予認可。”
林素眼神驟然一冷：“督辦指令已提級辦理，屬地無許可權質疑取證流程。”
“許可權歸許可權，事實歸事實。”周凱語氣強勢蠻橫，徹底撕破偽裝，“駐點屬地辦案規矩不變，無屬地在場見證的夜間取證，一律無效。在市局督查複核完畢之前，駐點拒絕配合收網，暫不移交任何人員。資料。”
出爾反爾。
短短十分鐘，從全盤服從。原地待命，到強硬拒配。否定證據。攔截收網，翻臉比翻書更快。
陳硯瞬間洞悉對方的陰狠算計，眼底鋒芒驟起：“他不是臨時反悔，是剛剛拿到了緩衝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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