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是怎麼籌到錢的？審訊燈亮得刺眼。
白光平鋪在桌面，把每一寸角落照得透亮，連人臉上細微的情緒波動都無處藏匿。
李紹峰坐得筆直，沒有再刻意偽裝順從，也沒有刻意煽動情緒。
徹底攤牌之後，他反倒卸下了所有表演的包袱。
林素握筆靜坐，紙筆平鋪端正，指尖懸在紙面上方，隨時準備落筆記錄。
陳硯靠在側方牆邊，身體放鬆，視線卻始終鎖死李紹峰，全程靜默觀察。
周承聿坐在主審位，姿態鬆弛，不催不逼，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帳篷外風聲斷續掠過，襯得室內愈發安靜。
幾秒沉寂過後，李紹峰終於開口，嗓音依舊沙啞，卻異常平穩。
“四號地區最開始，不是工程盤。”
“是借錢盤。”
一句開篇，直接跳出了專班此前的所有預判。
林素筆尖一頓，抬眼望去。
他們此前摸排的線索，全都圍繞工程分包。拆遷維穩。賬目洗白展開，預設利益鏈的起點是城建專案。
沒人料到，根居然紮在民間借貸裡。
李紹峰緩緩吐出口氣，眼神放空，沉進數年之前的回憶裡。
“五年前，周明山剛上常委，手裡有權，手裡沒錢。”
“官位坐上去了，人情往來。圈層打點。上下維繫，開銷跟著翻倍。可死工資，撐不起他想要的場面。”
“他想要穩坐位置。往上再走一步，就得先攢夠鋪路的資本。”
周承聿微微頷首，沒有插話。
體制內的灰色規則，從來都是如此。權力先到位，利益隨後滋生。
“他最早不敢碰工程。”李紹峰繼續說道，“剛上任根基太淺，明目張膽插手專案，太扎眼，容易出事。”
“他選了最隱蔽的路子——私下拆借。”
林素眉心微蹙：“向誰借？”
“本地商戶。拆遷大戶。小企業主。”
李紹峰說得直白，沒有半點遮掩。
“這些人手裡有閒錢，也有求於權力。他們不怕借錢，怕的是沒門路。沒機會搭上高層的線。”
“周明山剛好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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