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會議散場後的陽光,亮得有些刺眼。
林素把兩枚獎章都收進了制服內袋。貼身貼著胸口,沉甸甸的,硌得人發悶。
她沒和同事結伴離場,也沒留在支隊整理案卷。打了輛車,首奔市中心醫院。
七年鏖戰塵埃落定,卷宗可以慢慢收尾,筆錄可以慢慢核對。眼下她唯一惦記的,只有監護室裡尚未睜眼的人。
重症監護區的走廊常年冷清,消毒水味道死死裹在空氣裡,揮之不去。地板光潔透亮,映出慘白的燈光,腳步聲落下去,空蕩蕩的迴音格外清晰。
主治醫生剛結束一輪查房,摘下口罩,臉色帶著連日值守的疲憊。
“顱內淤血暫時穩住了,沒有繼續擴散。”他看著林素,語氣客觀冷靜,“但人一首不醒,神經壓迫症狀比預判的更頑固。接下來七十二小時是關鍵,撐過去,才有甦醒的可能。”
林素頷首,指尖微微收緊。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五分鐘。別觸碰監護裝置,儘量保持安靜。”
厚重的監護室大門開合,冷風撲面而來。
陳硯安靜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的紗布層層纏繞,遮住了重創的創口。各類監護管線貼滿周身,儀器螢幕上跳動著規律的波紋,滴滴的提示音平穩、單調,死死維繫著他微弱的生命體徵。
他看起來很平靜,像只是沉沉睡去。
只有林素清楚,這一場昏睡,代價是整整七年的拼殺與負重。
她站在病床邊,靜靜看了他片刻,聲音壓得極低,輕得像自言自語。
“案子結了。”
“你要的真相,我們拿到了。”
沒有回應。只有儀器的滴滴聲,固執地響在耳邊。
林素抬手,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短暫觸到他微涼的手背,很快收回。
正要退步離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支隊技術科的專線號碼。
她走到走廊盡頭接通,聽筒裡傳來技術員嚴謹的聲音。
“林隊,我們梳理徐聞舟涉案物證時,在他私人加密保險箱裡,找到一份封存多年的生物樣本。是早年的口腔拭子,儲存完好,附帶的備註很隱晦,只寫了一個‘陳’字。”
林素心頭猛地一跳。
這個字,太過巧合,也太過微妙。
整起大案裡,能和徐聞舟、和陳年舊案、和隱藏身份掛鉤的陳姓人,只有一個。
陳硯。
她呼吸微滯,語氣瞬間沉下來:“樣本來源核實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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