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蓋徹底翻開的那一刻，沒有驚心動魄的衝擊。
螢幕裡展露的東西，平淡得反常。
黑色箱體內部，整齊碼放著一疊疊加厚空白卡片，材質堅硬，表面啞光，沒有印花、沒有編號、沒有任何標識。邊角打磨得規整統一，密密麻麻填滿了整箱空隙。
BZ現場的隊員明顯愣了一瞬。
鏡頭微微晃動，有人湊近核查，指尖輕輕拂過卡片表面。
“是空的。”現場對講傳來低聲疑惑，“全是空白基材，看不出用途。”
技術室裡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變得怪異。
所有人盯著大屏，眼底的期待盡數落空。沒人說話，只剩裝置低沉的嗡鳴，在安靜的房間裡反覆迴盪。
耗費三年佈局，跨市隱秘運輸，滿月夜定點流轉，不惜殺人封口、捨棄窩點掩護。
到頭來，藏在地下暗倉的核心物證，只是一堆看似毫無價值的空白硬卡。
林素往前半步，視線死死釘在螢幕細節上。
她避開眾人的固有認知，不去糾結“空白”，只看材質和工藝。
“不是普通卡紙。”她語速偏慢，語氣篤定，“厚度、密度、防水覆膜，都是專用基材。市面上買不到這種統一規格的半成品。”
陳硯頷首，目光掃過整倉箱體。
現場隊員接連開箱，後續數十個箱體逐一開蓋，內容物一模一樣。清一色空白卡片，乾淨、規整、毫無雜質，連裁切誤差都控制得極致統一。
整整一地下暗倉，堆滿了這種無人能識的空白物料。
“太乾淨了。”陳硯低聲開口，“乾淨得刻意。”
尋常涉案物資，或多或少會留下生產痕跡、批次編號、運輸汙漬。可這些卡片，像剛從流水線首接封存，徹底斬斷了溯源鏈路。
陸崢站在大屏中央，神色沉凝。
“停止批次開箱。”他對著對講下令，“隨機抽檢三箱，其餘原地封存，貼標鎖倉。不要破壞任何擺放順序。”
盲目全開沒有意義。陳國棟的佈局處處是陷阱，越是看似無用的物證，越有可能藏著最刁鑽的玄機。
林素拿出筆錄本，快速落筆，梳理著所有細節。
固定週期、無痕車流、跨市中轉、密閉暗倉、無標識空白基材。
一條條線索堆疊，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猜測。排除物資走私、排除違禁品流轉、排除贓物轉運。
他們之前預判的所有核心業務，全都落了空。
“他冒著這麼大風險，就為運一堆半成品卡片？”旁邊一名年輕警員忍不住低聲發問，語氣滿是費解，“完全說不通。”
確實說不通。
但刑偵辦案，最忌諱用常理推斷罪犯邏輯。越是反常，越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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