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紅色匹配標記還在持續重新整理。
西年跨度的隱秘通行軌跡層層鋪開,像一張深埋地底的巨網,終於被逐條拽出黑暗。技術室裡的敲擊聲密集有序,每個人都沉浸在資料覆盤裡,沒人隨意出聲打破這份緊繃的忙碌。
陳硯盯著時間軸最前端的舊資料,指尖輕輕敲著操作檯邊緣。
西年蟄伏,無聲無息。
陳國棟的耐心,遠比專案組所有人預估的更加恐怖。他不急於牟利,不急於擴張,花數年時間打磨一套隱形通行體系,只為給自己的黑色產業鋪出一條絕對安全的路。
“資料比對先停一停。”
陳硯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剛好覆蓋室內的嘈雜。
眾人動作齊齊一頓。
“重複軌跡歸類存檔,暫時不做擴線。”他抬眼看向技術員,“優先覆盤物證本身,把那批殘卡的物理痕跡做全維度篩查。”
資料鏈路己經鎖死,不急這一時半刻。比起復盤過往軌跡,眼下更重要的,是從實物物證裡摳出活人痕跡。
林素瞬間領會他的意圖。
編碼可以批次複製,程式可以自動執行,後臺操作可以遠端清零。但物理接觸痕跡,永遠無法徹底抹除。
BZ暗倉搜出的殘次廢卡,是目前唯一被對方遺漏、且長期經手觸碰的實物物證。
她移步物證臺,戴上全新的無菌手套,俯身觀察平鋪的十幾張廢卡。
卡片表層磨損嚴重,邊角碎裂,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庫房積灰,還有些許倉儲潮溼留下的水漬印。肉眼看去,滿滿都是廢棄垃圾的質感,毫無取證價值。
“常規指紋提取做過了?”陳硯站在她身側問道。
“做過了。”旁邊技術員立刻回應,“初檢只檢出大面積模糊汙漬,沒有完整紋路,判定汙染過重,不具備比對條件。”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暗倉密閉潮溼,卡片長期堆疊積壓,積灰、潮氣、層層摩擦,足以覆蓋絕大多數淺表指紋。再加上經手人員全程防護,想留下完整紋路難如登天。
林素沒抬頭,指尖懸空輕輕劃過卡片表層,不觸碰實物,只觀察細節。
“不是表層紋路。”
她挑出一張破損最嚴重、刻印殘缺最深的廢卡,放入精密物證掃描器。
“查壓力指紋。”
壓力指紋不同於普通汗漬指紋。是人體發力按壓、拿捏物件時,在材質深層留下的隱性紋路印記。哪怕表層被灰塵覆蓋、被水漬沖刷,只要材質密度足夠,深層印記就能長期留存。
這批PVC基材硬度高、密度大,恰好具備留存條件。
掃描器緩緩啟動,藍光逐層掃過卡片斷面。機器低鳴兩聲,螢幕上立刻跳出分層成像圖。表層汙漬、中層磨損、深層肌理,層層剝離,清晰區分。
十幾秒後,成像定格。
螢幕角落,一枚殘缺卻清晰的指紋紋路,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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