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刑偵大隊辦案區的燈光冷得發白。
隔音審訊室房門緊閉，鋼化玻璃映出暗沉的光影。被抓獲的工裝男端坐椅上，雙手放在桌面，脊背挺得筆首，姿態規矩得反常。
全程零開口。
問話、出示現場證據、告知政策，輪番試過。男人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像是徹底切斷了對外的所有溝通。
陸崢推門走出審訊室，順手帶上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油鹽不進。”他壓著嗓音，語氣透著無奈，“心理素質硬得離譜，普通審訊手段對他完全沒用。看樣子，早就做好了落網的全套預案。”
走廊裡的空調風很冷，吹得人頭皮發緊。
林素坐在外間的操作檯後，面前攤著幾份剛整理好的物證清單。燒燬的紙渣、碎裂的電路板、工裝男隨身的衣物鞋襪，所有能提取的殘跡，全部分門別類歸檔。
能拿到的有效資訊，寥寥無幾。
“技術隊比對完了殘片。”她抬頭看向陸崢，聲音平靜，“只有一塊碳化邊緣殘留零星印刷字型，是高階商務酒會的入場編碼，其餘全部作廢。電路板徹底報廢，資料一點都恢復不出來。”
酒會編碼。
陸崢眉心狠狠一跳。
這類私密酒會，圈層封閉、人員混雜、監管薄弱，向來是灰色交易、人脈勾兌的絕佳場地。
一首沉默佇立在窗邊的陳硯，緩緩轉過身。
“時間、地點。”
林素指尖快速敲擊鍵盤，調取編碼對應的備案資訊。螢幕光影落在她清瘦的臉上，明暗交替。
“今晚八點，城西鉑悅酒店，年度金融交流酒會。半公開半私密，對外標榜行業聯誼，內部默許各類資本私下對接。”
話音落下，走廊瞬間安靜幾分。
所有人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
工裝男接頭、靜默蟄伏、銷燬痕跡，整套儀式收尾，根本不是單純的任務歸檔。他拿到的指令，是混入這場酒會。
暗處的交易、隱秘的人脈流轉、組織新一輪的佈局，全都藏在這場燈紅酒綠的盛會里。
“江逾白需要一個人混進去。”陸崢低聲道，“一個乾淨、無案底、沒人注意的棋子，替他完成線下對接。”
工裝男落網，看似斷掉了這條線。可酒會不會取消，組織的計劃不會停滯。
他們一定會換人。
陳硯目光微沉，吐出一句篤定的判斷：“蘇晚。”
當下能頂替這個位置、且足夠安全的人，只有她。
她是江逾白最信任的中層信使，無痕、沉穩、反偵察能力頂尖，是唯一能完美承接這次任務的人。之前所有接頭、傳信、鏈路銜接，她從未出過半點差錯。
“她需要一套新身份，一身行頭。”林素順著思路往下推，“酒會門檻高，著裝、資質、入場憑證，缺一不可。她平日素色穿搭，根本進不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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