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淵繼續道:
“此功艱深兇險,人所共知……不強求人人精進,但求人人盡力。”
“每日須有固定時辰研讀功法、揣摩精義、嘗試行氣……壁上前輩心得註解,便是最好指引。彼此之間,亦可交流疑難。”
“哪怕修不成……若能提出些獨到見解,能對他人觸類旁通之效,也是好的。”
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諸位最好莫要存了敷衍了事、裝模作樣之心。”
“在座諸位,皆是仙界億萬萬生靈中資質可稱頂尖的天驕人物……一個人是否真心修行,是否在功法上用了心思,氣息流轉、神意變化、乃至對丹道玄理的談吐見解,自有其痕跡可循。”
“是認真推演,還是虛應故事?是勇猛精進,還是畏難不前?是潛心體悟,還是心不在焉……”
“在場同道,眼力皆是不差。孰真孰假,孰勤孰惰,日久自現。這歸墟之中,歲月漫長,最是考驗心性,也最是藏不住偽飾。”
他的目光尤其在一眾金仙弟子臉上停留了一瞬,其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若有誰自認天資悟性絕倫,遠超聞道子前輩,斷定自己絕無可能在此功上有所得,或是認定此路純粹虛妄,不值一試……”
簡雲淵的聲音冷了下來:“那也簡單……提出另一條確鑿可行的脫身之策,說服眾人。”
他最後竟還是轉向了荊雨:
“玄鏡道友,你以為如何?”
荊雨微微一怔,旋即聳了聳肩:“這法子至少挺公平……”
簡雲淵神色稍緩,點了點頭:“那玄鏡道友便是無異議了。”
“那倒不是。”豈料荊雨話鋒一轉:“簡道友,玄鏡還有一事要問,這功法人人習練倒也罷了,若其中真有人將其練成,是不是就一定要此人犧牲,用自己的道途性命作代價,去為旁人謀一條生路?”
簡雲淵沉默一瞬,緩緩道:“先練了再說……若真有道友能成……是否犧牲,那也全憑自願。”
“簡某實在也不想慷他人之慨……強迫諸位道友修習丹書,一來在這歸墟也沒別的事情好做,二來也是留個退路。”
“也就是說,若真有修士練成丹書,哪怕不肯犧牲,你也不會逼迫?”荊雨反問道。
簡雲淵嘆道:“簡某隻能代表自己。”
“是了。”荊雨點了點頭:“你不逼迫,也有旁人,大不了再讓傅長亭做這個壞人便是……況且又何止是傅長亭?真有人練成丹書,怕是此間大半道友都要【慷他人之慨】了!”
“我醜話說在前頭。”
荊雨此時毫不客氣道:“若玄鏡僥倖練成此丹書……是決計不會犧牲自我,投身混沌的!”
“若是哪位道友想要慷在下之慨……不妨手上見分曉,有多少道友想來向我切磋請益,屆時併肩子上了便是,在下一併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