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朱常治扶起他，“走，去我府上，有事交代。”
兩人出了宮，乘馬車往沅王府去。
車上，朱常治開門見山：“山東的情況，你瞭解多少？”
孫承宗早有準備：“山東六府，一百單八縣。衛所有登州衛。萊州衛。威海衛。成山衛。靖海衛等十一衛，另有靈山。鰲山等千戶所。屯田約三百六十萬畝，但近年被侵佔嚴重，實際在冊軍戶耕種者，不足半數。”
朱常治點點頭：“這次你去，三件事。”
“請殿下示下。”
“第一，推廣作物。”朱常治道，“玉米。番薯。土豆的種子，我已經備好了。你到任後，先在登州。萊州。威海三地的衛所發放。記住，一定要讓軍戶親眼看到產量，選幾塊官田，由農官親自種，收穫時請軍戶來看。”
“下官明白。”孫承宗記下。
“第二，清退侵佔的屯田。”朱常治繼續，“這事最難。山東的衛指揮使。千戶們，不少和本地豪強。甚至朝中官員有勾連。你動他們的田，等於動他們的命根子。”
孫承宗神色凝重：“下官已有準備。殿下的意思是......”
“我給你兩個人。”朱常治道，“一個是王安，他跟我多年，熟悉山東情況，也懂銀行那套。另一個，是李如柏麾下的一個游擊將軍，叫祖大壽。此人遼東人，但祖籍山東，在軍中有些威望。他會帶五百遼東騎兵隨你赴任，不是去打仗，是給你‘鎮場子’用的。”
祖大壽？
孫承宗聽說過這個名字。李成梁的家丁出身，作戰勇猛，如今在李如柏手下當游擊。有他帶兵跟著，那些衛所軍官想鬧事，也得掂量掂量。
“第三，”朱常治豎起第三根手指，“銀行。”
“銀行？”
“對。”朱常治道，“山東的銀行分行，已經在濟南設了。你到任後，以巡撫衙門名義，和銀行合作，做兩件事。”
“一是給那些願意主動退田的軍官贖買錢，允許他們拿著這筆錢去投資海貿。工坊，或者入股杭州的南洋貿易公司。總之，給他們一條新的財路。”
“二是給軍戶發放‘農貸’。軍戶領了種子，但可能缺耕牛。缺農具。缺口糧。銀行可以貸給他們小額銀元，年息不超過一成，等收穫了再用糧食還。”
孫承宗眼睛亮了。
用銀行的錢，來化解清屯的阻力。軍官得了贖買錢，有了新財路，就不一定死抱著屯田不放。軍戶得了貸款，就能安心種地，不用擔心青黃不接。
“殿下思慮周全。”他由衷道。
“還有一點。”朱常治補充，“清屯不能一刀切。對那些侵佔屯田不多。且確實有能力帶兵的軍官，可以酌情處理，讓他們把田退出來，但保留他們的職務，甚至允許他們入股銀行在山東的產業。我們要的是田，不是他們的命。”
“而對那些侵佔嚴重。喝兵血。欺壓軍戶的，絕不手軟。該抓的抓，該殺的殺。祖大壽的兵，就是幹這個的。”
孫承宗深吸一口氣：“下官明白。恩威並施，分化瓦解。”
“正是。”朱常治讚許地點頭。
說話間，馬車到了沅王府。
朱常治領著孫承宗進了書房，屏退左右，從書架上取下一份厚厚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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