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藩籬盡伏萬曆四十年八月初五，哥打拉夜王宮。
威嚴華麗的議事大殿內，蘇丹伊斯坎達爾。慕達坐在王座上，手中握著一份剛剛送到的戰報，是七日前巽他海峽海戰的詳細記錄，每一個字燙灼著他的眼睛。
“......我軍戰船七十艘，四十二艘沉沒，十八艘被俘，僅十艘逃回......水兵戰死三千七百餘人，被俘兩千三百......海軍統帥敦。烏達納被擒後獲釋，現正率殘部返航......”
他緩緩放下戰報，目光掃過殿內文武大臣。
所有人都低著頭，無人敢與他對視。
“諸位都看到了。”伊斯坎達爾。慕達長嘆一聲，頹然道，“亞齊百年海軍，一戰盡沒。”
殿中終於有老臣忍不住低聲啜泣，接著哭聲四起，文武百官全都泣不成聲。
“蘇丹，”宰相敦。斯里。拉南顫巍巍出列，這位歷經三朝的老臣彷彿又老了十歲，“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保全社稷，保全子民。”
“保全？”伊斯坎達爾。慕達有些恍惚，喃喃道，“宰相覺得，還能保全嗎？”
他站起身子，走到窗邊，望著宮外港口的方向。
那裡，曾經帆檣如林的景象不復存在，只剩下寥寥十餘艘傷痕累累的戰船。
港內工匠正在搶修，但誰都知道，修好了又如何？修好了，能擋得住那兩艘如山鉅艦的下一次齊射嗎？
“定波號，一百二十門炮。靖海號，也是一百二十門炮。”伊斯坎達爾。慕達喃喃自語，“一輪齊射，便是兩百四十發炮彈。我們的‘海洋之獅’，只有三門主炮，二十門副炮，這種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他轉過身，恢復了往日的鎮定，沉聲道：
“這不是勇氣能彌補的差距，也不是戰術能扭轉的劣勢。這是時代的差距。大明已經造出了我們想象不到的戰爭機器，而我們，還在用著祖父輩傳下來的戰船。”
“蘇丹，”一位武將忍不住道，“我們還有陸軍！五萬精銳，火器戰象......”
“陸軍？”伊斯坎達爾。慕達打斷他，“陸軍能遊過海峽，去攻打馬六甲嗎？還是說，等明軍登陸，我們用血肉之軀去擋他們的炮火？”
武將啞口無言。
所有人都明白，在南洋這個地方，失去了制海權，陸軍再強，也只能困守孤島。
而明軍根本不需要登陸，只需要用艦隊封鎖海岸，斷絕貿易，亞齊就會在饑荒和內亂中自行崩潰。
“拉南。”伊斯坎達爾。慕達重新坐下。
“臣在。”
“擬降表吧。”
這句話說出口時，殿內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沒有人出列反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
“以本王的名義，”伊斯坎達爾。慕達緩緩道，“向大明沅王殿下上表請降。亞齊蘇丹國願成為大明藩屬，歲歲朝貢，永世稱臣。並接受大明在蘇門答臘漢民聚居區設立衛所的要求。”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加一句，若沅王殿下允准，本王願親赴馬六甲，當面請罪。”
“蘇丹！”有臣子驚呼，“不可！您乃萬金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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