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阿瑜陀耶的抉擇帕西里訕的使節船隊抵達湄南河口時，已是萬曆四十一年十一月下旬。
船未完全靠岸，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舢板，連官服都來不及換，直奔王宮。
馬蹄在阿瑜陀耶城的石板街上疾馳，沿途百姓紛紛避讓，都認得這是國王的首席顧問，如此急切必有大事。
王宮深處，頌曇王正在佛堂禮佛。聽到侍從稟報帕西里訕求見，他手中的念珠停頓了一下。
“讓他到偏殿等候。”
偏殿內，帕西里訕甚至等不及宮女上茶，在殿內來回踱步。當頌曇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他疾步上前，深深鞠躬：“陛下！”
“西里訕，辛苦了。”頌曇王扶起他，目光落在他風塵僕僕的臉上，“如何？”
帕西里訕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裹，層層開啟，最後露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
“陛下，沅王殿下的親筆信。”
頌曇王接過信，走到窗邊，藉著日光仔細閱讀。
信是用漢字寫的，但附有暹羅文翻譯。
“......緬賊悖逆，北侵天朝疆土，南擾藩屬邦國，實為南海公害。暹羅忠心可嘉，願為藩屏，本王甚慰。”
“......克拉地峽南端三港，可設為自由邦與暹羅互市口岸，準暹羅駐員管理，駐軍不逾百人。”
“......若暹羅果有抗緬之志，可整備軍馬，詳擬方略。待時機成熟，水師出南海攻其腹背，天兵出雲南復北境失地，暹羅軍可南線反攻，三路並進，必使緬賊首尾難顧。”
“......事成之後，清邁。土瓦。丹那沙林等處，當歸暹羅治下。另，緬賊若降，當開放仰光等港，許大明商船自由往來，低價供應柚木稻米......”
頌曇王讀完一遍，又讀了一遍。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
“召叢集臣！現在！立刻！”
***
一個時辰後，王宮議事殿。
暹羅重臣齊聚。文官以帕西里訕為首，武將以昭披耶。素拉旺為首，還有各部大臣。王室宗親，三十餘人將大殿擠得滿滿當當。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氛，國王很少這樣緊急召集朝會，而且帕西里訕剛剛從馬六甲回來。
頌曇王沒有繞彎子。他讓侍從將朱常治的信件傳給幾位核心大臣傳閱，同時讓帕西里訕詳細彙報此行的所見所聞。
帕西里訕站在大殿中央，聲音洪亮。
他從檀香縣的火熱建設講起，描述那個荒島如何在數月內變成南洋最繁忙的港口；講到馬六甲自由邦的強大水師，那些裝備二十四門火炮的黑色戰艦；講到南洋各國貴族爭相在檀香縣購置產業，將財富轉移到大明保護之下；最後，講到與沅王朱常治的會面，講到那番關於緬甸的對話。
“......沅王殿下說，緬甸蠶食大明雲南邊境，木邦。孟養。蠻莫相繼淪陷，明軍已退守八關。此等悖逆之舉，天朝絕不能容！”
大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帕西里訕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關鍵的資訊：“殿下承諾，若我暹羅願與大明朝聯手抗緬，大明水師將從海上直攻仰光平原，雲南明軍將北線反攻。而我暹羅軍，可趁緬軍主力被牽制之機，收復清邁。土瓦。丹那沙林等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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