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新制五月中旬，訊息從杭州傳回到清州城，比預期的快了好幾日。
楊希恩接到沅王回信當日便通令各藩，宣佈三日後召開第二次九大老會議，正式確認關白更迭相關事宜。
訊息傳出，滯留在清州城內外尚未離去的各家當主或代表，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他們此前一直聚在清州不肯散去，等的就是杭州那邊的風向。如今沅王的回信到了，大家懸在半空的心也終於有了著落。
茶茶是在會議前一天接到朱常治回信的。她坐在大阪城天守閣中，手指微微顫抖著將信紙展開，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看到“此議甚妥”四個字時，她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了幾分，繼續往下讀到“行政權可暫留豐臣家，以觀後效”，眼眶一熱，幾乎落下淚來。
雖然這封信也明確告訴她，行政權不是私產而是“託付代行之責”，有些不留情面，但比起徹底被剝奪一切，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
而看到末尾那句“此信措辭老練，當非夫人親筆。大阪城中文士有此筆力者寥寥，餘心甚慰”時，茶茶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她的那點心思，終究沒能瞞過那位遠在杭州的殿下。
她將信摺好收入懷中，在窗邊站了很久。想要保住豐臣家的基業，光靠低頭是不夠的。
秀賴那孩子，撐得起這份託付嗎？她望著窗外大阪城下蔓延的街巷，心中沒有答案。
五月十七，清州城，大明駐日本總督府。
今日的正廳比上次會議時更加肅穆。九大家族的旗幟依舊分列兩側，但席位的排列與上次略有不同，正中的主位依然是楊希恩的座位，左側第一位是留給豐臣秀賴的位置。與上次不同的是，五攝家的代表今天也獲准列席，坐在末席，以示對新制度的尊重。
楊希恩在主位落座，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人到齊了，連上次稱病未親自到場的伊達政宗，今日也赫然在座，正用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掌心。
楊希恩沒有多作寒暄，開門見山地宣佈今日議題。他先簡單通報了沅王回信的內容，唸完最後一句時，目光轉向豐臣家的席位：“豐臣家主動讓出關白之位，沅王殿下已經認可了這一方案。”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但很快又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豐臣秀賴身上。在座的大名們都清楚，沅王的認可意味著局面已經塵埃落定。
接下來的問題，只是這一刀到底切得多深。各家能分到多少油水而已。秀賴的面色依然有些蒼白，但比上次會議時鎮定了不少。他緩緩起身，向楊希恩的方向深躬一禮，聲音還算平穩：“豐臣家謹遵殿下之命。”
楊希恩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隨即翻開面前一份文書：“既然各方都已確認，那本官便宣佈沅王殿下的具體安排。”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楊希恩一字一句念得極穩：“第一，關白一職，自本日起恢復舊制，由五攝家輪流擔任，每屆任期五年。豐臣家即日起正式列入攝家序列，與近衛。九條。鷹司。二條。一條並列，合稱六攝家。”
話音落下，大廳裡那陣低低的議論再次浮起，但很快就平息了。與近衛。九條等並列，雖然沒了“世襲關白”那般煊赫的名號，但“六攝家”之名還是給豐臣家體面地留了一席之地。不過，這座席位上能留住幾分實權，就要看秀賴本人日後的造化了。
“第二，”楊希恩繼續道，“關白雖由六攝家輪流擔任，但關白府之行政權，不再由關白獨掌。自本屆起，由關白牽頭組建‘九老內閣’，九大老各遣一名重臣入閣，共同議決國政。”
聽到“九老內閣”四字，廳內登時響起一片壓低的交談聲。
大老們彼此交換眼色，有人掩不住笑意，有人面露沉吟，有人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遭的反應。
島津家久與毛利輝元對視一眼，同時微微點頭。這個安排，本質上相當於把行政權從豐臣家一家獨佔，變成了九家共掌。
雖然豐臣家依然佔著關白的名頭，但實權已經被稀釋，日後再想一家獨大，難如登天。
“第三，”楊希恩的聲音繼續，“關白之更替，及內閣成員之任命，需報大明駐日本總督府備案。內閣所議國政，涉及對外事務者，須經總督府核准方可施行。”
這一條是意料之中的，沅王不可能完全放手讓九大老自治，保留總督府的監督權是底線。各家大名對此也早有心理準備，無人提出異議。
楊希恩唸完三條款項，放下文書，聲音平穩地收尾：“以上三條，乃沅王殿下親定之方略。諸位若無異議，便即日生效。”
大廳裡安靜了數息。隨即，德川家康第一個緩緩開口：“老夫沒有異議。”島津家久緊隨其後：“島津家無異議。”毛利輝元微微頷首：“毛利家無異議。”
前田家。長宗我部家。伊達家。上杉家。真田家，一家接一家地表示接受。最後，所有目光再次匯聚到豐臣秀賴身上。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向楊希恩的方向再次深躬一禮：“豐臣家......接受殿下安排。”
六月初一，新任關白正式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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