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去捅建奴的後心窩」
崇禎六年十一月二日(1633年12月27日),旅順城總兵府內炭火噼啪,黃龍披著厚重的貂裘大氅,指尖敲擊著案几上的塘報。
窗外寒風呼嘯,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在窗欞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東江鎮前協參將李維鸞肅立階下,嗓音沉厚,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
「……蓋州據報,十一月上旬,建奴阿巴泰率滿洲八旗鑲紅旗一部。漢軍旗一部,共計約兩千奴兵進駐海州。」
「……三日前,寧遠傳來的訊息,建奴阿濟格領兵數萬,奔襲錦州,拔六座敦口。兩座小堡,兵鋒已進抵錦州城下。」
「……皮島沈世魁來報,建奴一部千餘先鋒,進駐歸服堡(今丹東東港市附近),正在不斷探查江面上凍情況,意圖東進朝鮮。」
「……」
廳內眾將屏息,只聽得炭火偶爾爆裂的聲響。
「你怎麼看?」黃龍目光掃過廳內諸將,最終落在尚可喜身上。
「回總鎮。」尚可喜躬身一禮,謹慎地回道:「建奴此番動作詭譎,卑職暫難判定其主攻方向。」
「呵呵……」黃龍輕笑幾聲,擺了擺手,溫言說道:「既然無法判斷,那就依著自己的感覺,說說看建奴準備要打哪個?……瞧建奴這副陣勢,怕是要搞出一波大動靜,我東江鎮當以何應對?」
「總鎮,縱觀我大明與建奴作戰數十年經歷,建奴尤擅利用冬季江河封凍,便於騎兵機動,而我明軍疏於防備之際,驟然發起軍事行動。」尚可喜沉聲說道:「萬曆四十六年(1618年),建奴於冬末春寒時節,突襲撫順關,繼而窺視瀋陽。遼陽。」
「天啟元年(1621年)十二月,建奴利用遼河封凍跨河進攻,破廣寧,王化貞潰逃。」
「天啟六年(1626年)一月,建奴又以冰河上凍之際,出兵攻寧遠,但遭袁逆擊退,敗師而返。」
「崇禎二年(1629年),建奴再次於冬時,起兵數萬繞過蒙古,突入長城,肆虐京畿數月,於我大明重創。」
「而此時,又正值冬日,鴨綠江漸凍,建奴又厲兵秣馬,動作不斷,明顯要發動一場規模空前的軍事行動。透過各方資訊彙總,末將以為,建奴當攻……朝鮮。」
「哦?」黃龍聞言,眉頭一挑,「為何不是錦州。寧遠?畢竟,這個時候,建奴阿濟格已經跟關寧軍交上手了,還奪下數座敦口。小堡,兵鋒直抵錦州城下。」
「總鎮,就憑阿濟格這萬餘兵馬,恐難以攻陷錦州。」
「萬一,阿濟格這廝是建奴的先頭部隊呢?」黃龍笑著問道:「焉知建奴的後續主力不會逐次趕來?」
「總鎮,若是建奴真的有意進攻錦州,豈會這般逐次添油的打法?」尚可喜面色凝重地說道:「要知道,錦州。寧遠等重鎮在屢遭建奴攻擊後,其防禦力度也得到空前加強。去年,錦州城更換了十餘門威力更大的新夷大炮,駐軍人數更是增加至一萬五千餘,豈是建奴萬餘先頭部隊所能攻克的?」
「倘若,建奴當真大舉圍攻錦州,如此這般逐次增兵,必然早為關寧所警惕,亦同樣增兵以對。長期僵持下去,建奴數萬大軍也只能徒於冬日曠野中消耗,打到最後,不過是數年前的寧錦之役的重複罷了。」
「你們怎麼看?」黃龍對尚可喜的分析不置可否,轉頭又看向廳大內的其他屬下將官。
「總鎮,末將以為,建奴的攻擊方向很可能是錦州。寧遠一線。」李維鸞抱拳說道:「當然,建奴可能會分出一部兵力,側擊我東江鎮,以徹底消除其側翼的軍事威脅。至於朝鮮,不過是虛言恐嚇而已。」
「總鎮,末將也認為建奴當主攻錦州。」復州游擊項祚臨上前一步,非常篤定地說道:「要是建奴真的要東征朝鮮,何須這般大費周章,直接出兵數萬八旗精銳,便能鑿穿整個朝鮮,逼迫朝鮮再籤一個城下之盟。」
「說的是。」旅順守備樊化龍也跟著附和道:「哪有在打朝鮮的時候,還提前將進攻時間和進攻路線告訴對方的道理?建奴此番必是虛張聲勢,實則欲誘我分兵!」
「我認為我大哥……呃,尚參將說得有道理。」金州守備尚可義卻站出來支援尚可喜的推測,「這半年以來,建奴與朝鮮之間爭執不斷,多次聲言要武力教訓朝鮮。此番集結的數萬兵馬,以及籌集大量糧草輜重,也多屯於遼陽。平州(今本溪市平山區)等地,東征意圖非常明顯。」
「……」黃龍在大廳內來回踱著步,心中思慮不斷,反覆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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