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幾乎每隔一兩天,便會有人無聲無息地死在船艙裡,然後就被船上的水手們無情地拋入海中,葬身魚腹。
如今,終於靠岸了,抵達了這處不為人知的新洲大陸。
在下船後,先是按照男女劃分,進入到不同的安置區,隨即便被勒令脫下所有衣物,進入一座巨大的公共澡堂,沖刷自己的身體。
然後,每人在澡堂出口處領取一套簡易的麻布衣褲,穿戴整齊後,便接著被人強行剃去了所有頭髮。
在這過程中,也不是沒有人進行過激烈的反抗和吵鬧,抗拒這種羞辱性的剃髮行為。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但是,一隊全副武裝的護衛揮舞著棍棒將其中反抗最為激烈的四五個移民當場打翻在地,隨即強摁著將他們剃成了禿瓢,剩下的人也只能認命地接受對方的安排。
這些人分明是我漢人同胞,怎麼會行建奴之事?
雖然,他們告知此番安排,是為了防止疫病的帶入,但也不能這般粗暴呀!
要知道,很多人腦袋上的頭髮還是在皮島上好不容易才蓄起來的啊!
就在所有人惶惶之際,懷著萬分忐忑的心情跟著幾名管事來到這座規模龐大的公共食堂時,立時被桌上擺放的吃食所吸引。
大塊大塊的魚肉。一桶桶鮮美的魚湯。一盆盆冒著熱氣的蒸煮土豆。一碗碗粘稠的玉米糊糊,頓時勾起了每個人的食慾。
這都有好幾個月沒吃過像樣的飯食了!
「大人……」
羅從南三口兩口地將盤中的幾塊魚肉吃下肚中,然後又迫不及待地把蒸土豆盡數塞入嘴中,立時噎得瞪圓了眼睛。
坐在對面的鄧坤將一碗魚湯輕輕地推到他近前,連忙端起,大口大口地喝下。
「瞧你這副熊樣,跟他孃的餓死鬼一樣!」鄧坤瞪了他一眼。
「大人,呃……」羅從南打了一個嗝,四下裡看了看,低聲說道:「這裡的人看著兇蠻粗魯,將咱們一個個摁著都強行剃了個禿瓢,但他們給的伙食倒是不賴,著實給咱們一個驚喜呀!當年,咱們跟著總爺的時候,好像也沒有經常吃到這般豐盛的飯食。……嘿,他孃的,這魚肉跟不要錢似的,每個人的碗裡都有。話說,這頓該不是斷頭飯吧?」
「盡他孃的瞎扯!」鄧坤挑了一塊魚肉送入嘴中後,便將盤子推到旁邊兩個孩子面前,橫了他一眼,「他們萬里迢迢地將咱們從皮島拉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砍咱們的腦袋?……你怕是想多了!」
「哦,也是。」羅從南點了點頭,端起自己那碗玉米糊糊,慢慢地喝著。
嗯,這麵糊糊吃著糯糯的,還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香味,在嘴裡咀嚼之後,隱隱有種微甜味道,還挺好喝。
幾名食堂工作人員拖著一個個大木桶,在一排排座位過道上來回走著,嘴裡還大聲嚷嚷道:「一個個都要吃飽嘍,待會下去好生整訓,莫要偷懶!……哪個還需要填飯?土豆管夠,玉米糊糊也管夠!」
「這位爺,給我再來幾顆那個……土豆?」
「爺,給我添碗……糊糊。」
「慢點,慢點!……不要搶!一個個都是餓死鬼投胎呀!……給我排好隊,一個個輪著過來!」
「我告訴你們,咱們啟明島是最講規矩,更要守秩序,一切都要聽吩咐。遵從安排,不要像野人土蠻一樣。」
「還有,我們這裡可不興叫什麼這個爺,那個爺的。咱也就是比你們早來兩三年,可當不了你們的大爺!嘿嘿,你們能來這裡,算是要享福嘍!」
「以後,你們就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