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對馬海峽
1631年7月16日,滿載著近千遼民的「破浪號」和「征途號」緩緩駛離皮島,向南迤邐而去,留下兩道淡淡的帆影。
沈世魁看著船帆逐漸消失在視野之外,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
「父親,這些新洲大陸人未必可依。」沈志祥在旁低聲說道。
「為何?」沈世魁面無表情地問道。
「彼輩已然去國離家,棄我大明而走,想來也無任何忠義可言,自然不是我們可為依託之勢力。」沈志祥躬身說道:「而且,他們言談舉止之間,也對我們大明無任何恭敬之心,只是一味索取遼民和工匠,應是要一意於海外另置基業,生不臣之心。假以時日,焉知不會如同建奴靼虜一般,於我大明構成掣肘之脅。」
「呵,你這麼說,可是覺得他們以後於海外會成勢?」
「也未可知呀,父親!」沈志祥說道:「想那福建鄭芝龍,於海外伏波弄潮,不過短短數年,便聚起偌大聲勢,縱橫閩海,掌控東南萬里洋麵,為人稱之東海龍王。即使,這廝受朝廷宣撫,登陸上岸,為海防游擊,但任憑其數萬海上之眾,操縱閩粵及日本。琉球等地海事貿易,勢力絲毫不減半分。」
「你是擔心新洲大陸也會在起勢後,會跑過來操控遼海,繼而威脅我東江鎮販殖貿易?」
「父親,不可不防呀!」沈志祥沉聲說道:「就憑他們所擁有的那兩艘大船,便可盡敗我東江鎮水師。若是,他們人口豐裕,勢力大張,再多幾艘這樣的海上鉅艦,控制遼海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呵呵……」沈世魁聽罷,不由笑了,伸手拍了拍這位從子(實為其親侄)的肩膀,溫言說道:「你的推論不可謂不極具條理和前瞻,而且還頗為契合未來遼海之勢。但是,我們要知道,最後誰是我們的敵人,誰又是我們的臂助。」
「父親的意思是……」沈志祥詫聲問道:「他們未來將是我們的臂助之力?」
「你說呢?」
「就憑他們跟著我們東江鎮一起打了韃子?」
「不止如此。」沈世魁說道:「他們雖然棄大明而避居海外新洲大陸,但他們卻是不想我大明就此為建奴所敗,從而導致天下腥臊,神州陸沉,百姓塗炭流離。」
「他們需要我大明繼續存在,希望我東江鎮仍能謹守遼海,也希望我們能始終牽制建奴於側後,更希望我們能持續給予他們大量流離難民。」
「在這局勢變幻的遼東地界,我們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歸宿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的最終命運將會如何。不到三年時間,皮島局勢數度反覆,先是大帥被殺,隨後陳繼盛被戮,數月前,劉興治亦為我們所屠,這後面呀,依咱們皮島複雜的情勢,黃總兵是個什麼結果,怕是也難以預料。」
「而我們呢?最後是不是也要步上述幾位的後塵,一個個都要冤死在亂刃之下,或者沒於建奴之手,都沒一個好的結果?每每半夜醒來,為父總是一身大汗淋漓,驚懼不已。」
「父親,你是想透過交好這些新洲大陸人,從而為我沈氏一門鋪條後路?」
「為父在做商人的時候,就曉得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道牆的道理。」沈世魁轉頭朝營寨中走去,「這些新洲大陸人以後是不是我沈氏一門的後路,現在尚未可知。但是,咱們得提前佈局,事前著手,免得到時候事到臨頭,卻茫然無措而無任何可倚靠之人。」
「狡兔三窟?……」沈志祥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沈世魁聞言,頓了一下,隨即自嘲地搖搖頭說道:「嗯,算是給咱們尋個逃命之所在吧。」
——
7月18日,「破浪號」和「征途號」越過濟州島,駛入對馬海峽。
7月19日下午二時,船隊在行駛至對馬島西北附近海域時,不期遇到了兩艘日本關船。
就在船隊指揮官魏應濱考慮是否要在路途中客串一把海盜角色,將這兩艘小船順手給劫了時,對方卻是遠遠地朝船隊開了一炮,立時將所有人嚇了一跳。
繼而,皆不由面面相覷,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