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破曉(二)
「長安,是寓意著我新華長治久安,還是彰顯我們新華欲復漢唐之勢?」
1月28日,晨霧還未散盡,輕紗般的霧氣籠罩著長安堡(今薩克拉門託市),將新砍伐的紅杉木和夯土所築的城牆暈染成朦朧的剪影。
幾名騎馬的軍官踏著晨露奔至堡寨大門,陸軍第五混成營指揮官雷鳴春猛地勒住戰馬,馬腹下的鐵蹄在溼滑的黃土路上擦出幾道淺痕。
雷鳴春看著堡寨門楣上的兩個字,微微頷首,然後笑著朝身旁的幾名同伴問道。
他踩在腳蹬上的軍靴沾了不少泥點,被風吹得已經乾涸,在皮革表面龜裂成網。他左肩的深藍色呢絨軍服被燧發槍揹帶磨出毛邊,露出底下靛青色的棉布襯裡。
一週的野外拉練讓這位剛滿二十八歲的指揮官面容帶著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然銳利如初,掃視著堡寨內外的景象。
幾名軍官紛紛勒住馬韁,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門楣。
一連連長邱成松率先開口,他嗓門洪亮:「依我看,長安這名字應該是將兩個意思都佔了!咱們新華在這新洲大陸拓殖擴地,不就是想讓華夏子民在這裡長治久安?至於復漢唐之勢……」
他抬手向南一指:「等咱們碾碎了西班牙人,然後旌旗向東,盡佔新洲大陸,勢力直抵大西洋,讓這個世界上到處都飄揚著咱們新華的旗幟,這不就是漢唐氣象嘛!」
參謀官沈從輝揚了揚手中的馬鞭:「這長安堡去年七月設立,韓專員親自題的名。當時他說,中央谷地,沃野千里,形似關中,合該有一座赫赫名城,遂將其命名為長安。」
「呵,也就是說這位韓大人有將此地引為我新華首都之念。此番行徑,不言而喻,乃為行漢唐之舉。長安,當為我新華男兒不斷擴土拓地的號角!」
「說得好!」雷鳴春勒轉馬頭,望著堡寨內炊煙裊裊的景象,馬蹄踏在尚未完全夯實的黃土路上,濺起細碎的塵土,「咱們第五混成營去年八月組建,上個月從啟明島一路顛簸到此,不就是為了讓這『長安』二字名副其實?」
此時的長安堡正值建設初期,木料和夯土搭建的城牆不到兩米高,幾座突出的稜臺,架著一門門火炮,炮口裹著防雨油布,幾面新華赤瀾五星旗在望臺上高高飄揚。
堡寨內的街道已初具雛形,中間是寬約八米的主街,水泥只鋪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黃土,兩側錯落分佈著原木和磚石搭建的民居。官署。倉庫和供銷社。
幾名移民正趕著牛車運送石料和木材,車轍在稍顯泥濘的路上壓出深深的凹槽,車把式甩著響鞭吆喝的聲音,與遠處鍊金場傳來的「咣噹」衝擊聲交織在一起。
「剛剛結束的拉練,暴露出部隊許多問題呀!」雷鳴春牽著戰馬緩緩走在街道上,臉上帶著幾分憂色。
街邊幾名正在砌牆的移民停下手中的活計,朝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一個扎著沖天辮的孩童盯著邱成松牽著的白馬,小手偷偷扯了扯母親的衣角,被母親笑著拉回身後,往他手裡塞了塊玉米餅。
「確實,新兵技能生疏,體能太差,而且各個連隊之間也缺乏必要的配合,簡直就是……」沈從輝苦笑著搖搖頭,「昨天五公里急行軍,第一連有十七個新兵掉隊;實彈射擊更別提了,有裝填時忘倒火藥的,有燧發機卡殼不會修的,甚至有人把鉛彈和火藥往槍管裡塞反了,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還有夜間宿營,更要命,崗哨打瞌睡,篝火離帳篷太近差點燒了彈藥,簡直就是一群沒經過打磨的生鐵,若是上了戰場,怕是要一戰而潰,折了我新華陸軍的名頭!」
「長官,這也不怨我們呀!」邱成松梗著脖子抱怨道:「部隊八月組建,新兵九月入伍,訓練不到三個月,便被塞入運輸船晃了半個月,一股腦地運到這裡。到這兒還未休整十天,你就帶著我們搞長途拉練,這表現能好的了嗎?」
「你覺得我們的敵人會等待我們做好所有準備工作後,再發動進攻嗎?」雷鳴春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瞪向邱成松。
「可是……」邱成松心裡一突,聶聶地說道:「可是,我們第五混成營屬於預備部隊呀……」
「混帳說法!」雷鳴春冷聲斥道:「咱們就算是預備部隊,拉到戰場上照樣也要見真章!若是西夷打來,你去告訴他們,說咱們是預備部隊,打不得仗,要等一下,待我們新華野戰部隊來了,再拉開架勢幹一場?」
「……」邱成松頓時語塞。
第五混成營去年八月才組建而成,而且妥妥的是支預備部隊,也就是所謂的架子營。
除了第一連滿編125人外,其他四個連隊和配屬的炮兵排只有軍官和少量資深士官,每個連20-30人,加上營指揮部,總員額才240人,尚不及編制的一半。
半個月前,才從啟明島本部投送至永寧灣拓殖區,陸軍部要求他們一邊整訓,一邊承擔起拓殖區的戍守防衛職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