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這個「美洲貿易公司高階主辦」會不會引用軍法?
黑鯊島的一切事務皆歸他管理,可他終究是一個「文官」啊!
「呈給中樞的貿易事務部,還有軍務司備案。」劉參軍放下饅頭,從桌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律法上的事兒,我估摸著要按章程來。咱們新華的規矩你也知道,凡事講條文。守律令,不會憑主事者意氣來處置辦理。」
他頓了頓,看著婁文和緊張的神色,緩聲道:「你是美洲貿易公司的人,而公司的主管部門又是貿易事務部,按道理來說,你也屬政府公員,要受政府權責約束。不過,你不是軍職,當不至於引用軍法來處置。」
「黑鯊島雖有防務職責,但你的首要身份是商棧負責人。墨西哥貿易事務主辦。而且,現行律法裡,還沒有『負責人不得離地報信』的禁令,反而有『緊急事務情況下獨斷處置』的規定。」
婁文和的眼睛一亮:「這麼說……我離開黑鯊島不算違令?」
「但是……」劉參軍的表情冷了下來,眼神里也露出幾分嫌惡,「但是,你這種行為屬實令人不恥!」
說著,猛然端起桌上的那碗玉米糊糊,徑直潑向婁文和的臉上。
「哎呀!」婁文和猝不及防,臉上頓時被糊了一臉,連忙從木凳上跳了起來,雙手使勁地將玉米糊糊抹開,「劉參軍,你這是……這是幹什麼?!」
「要不是受律令所禁,我便將你一刀宰了!」劉參軍語氣森嚴地看著他,「你可知道,你離島之時,正是闔島居民人心浮動之際,作為最高負責人,在未完成事務交接。未確認防務穩固的情況下藉機倉惶逃離,這對軍心士氣的打擊有多大?」
「哼,你雖有報信之功,卻也難免有『棄責』之嫌,是可恥的臨陣脫逃!」他說著,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復激動的情緒,「你要擱在大明的話,怕不是菜市口走一遭!到了我新華,你這廝卻也鑽了律法空子,終是逃得一死。但你此舉,必將為國人所恥笑,為我等政府公員所唾棄。」
「……」婁文和被斥責得面紅耳赤,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只是雙手無意識地抹開臉上和頭上的玉米糊糊。
「中樞的迴文還沒到,但按律來看,你這貪生怕死之輩還真入不了刑。」劉參軍緩緩站起身來,冷眼看著他,「倒是便宜你了,你最多不過是免職申斥的下場,而且還不能以你臨陣脫逃的名義來處置。」
「免職?……」婁文和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失神地望過來。
他心中五味雜陳,失去了高階主辦的職位頭銜,就意味著每月二十五塊的高額月奉沒了。
那麼,此後他的前途怕是也丟了個乾淨,說不得還會影響將來的生計。
「專員大人讓我問你幾句話,你需如實回覆,不得誇大,更不得編撰,要有根有據。」劉參軍沉聲說道:「若是因你之言,而誤了我新華決策和部署,那你可是百死莫贖了!」
「是,是……,請劉參軍詢問,我定當知無不言……」婁文和聞言,立時躬身站好,等待詢問。
「以你對西班牙人的接觸和了解,西夷在對我新華展開軍事行動後,是否會首先展開對黑鯊島的攻擊?」
「是。」婁文和立即點頭:「即便不是為了消除後路威脅,就以黑鯊島為我新華最大的離島貿易走私中轉基地的地位,西夷也會欲奪之而後快,從而獲取島上積存的商品物資,以及……大量金銀貨幣。」
「以黑鯊島防禦之力,在遭到西夷數千海陸大軍圍攻下,可堅持多久?」
「回劉參軍……」婁文和略微思索片刻,拱手應道:「黑鯊島駐有武裝護衛六十二人,貿易公司轄下商務。帳房。典庫。夥計。匠人。漁人等人員七十四人,且皆為青壯男子,可操火槍,協助護衛共守堡寨。」
「另外,島上堡寨經過十餘年的持續建設,已成我新華海外離島少有的堅壘,足可硬抗西夷圍攻數月。在我……離開黑鯊島時,島上又進行了一次物資補給,即便為西夷封鎖半年以上,亦可勉力堅守,不虞物資短缺。」
劉參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神情不言而喻。
既如此,為何還要離島而走?
「嗯,你且等候訊息吧。」劉參軍問完兩個問題,轉身便要推門而去。
「劉參軍……」婁文和眼巴巴地看著他,「我……我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嗎?」
「戴罪立功?」劉參軍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你何罪之有呀?中樞迴文尚未到來,何人敢給你定罪?」
。去離直徑手甩便,著說
。神出呆呆,裡屋在站人個一和文婁下留,上關地重重被門
——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