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小旗官仰頭彙報:「大人,抓了一個躲在林子裡窺探堡寨的野人女真!……看樣子,是北邊瓦爾喀部的探子!」
張成祿和王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清虜自己還沒來,這些依附於他們的部落已經開始不安分了。
這可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仔細審問!看看他受誰指使,具體來了多少人!」張成祿下令道,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接下來的幾天,堡寨周圍的氣氛愈發緊張。
巡邏隊與零星的女真獵人遭遇的次數明顯增多,雖然未爆發大規模衝突,但小摩擦不斷。
堡內守軍枕戈待旦,夜間值守的哨兵增加了一倍,火把徹夜不熄。
6月15日,就在張成祿幾乎要再次派人冒險回咸興城催請援兵和糧餉的時候,南面的山路終於出現了動靜。
不是大隊人馬,而是一支約百人的小隊,押送著十幾輛沉重的騾馬大車,正艱難地向堡寨行來。
為首的騎士打著一面碩大的「孔」字認旗。
「援軍!……是援軍來了!」堡牆上的守軍發出陣陣歡呼,壓抑許久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張成祿和王煥急忙迎出堡外。
來的援軍將領是一名百總,名叫金浩川,乃是新近擢升的朝鮮人。
「他孃的,終於將你們這些援軍盼來了!」張成祿看著金浩川,咧著嘴大笑起來。
不過,他的餘光卻不自禁地瞟向那些被油布覆蓋的的大車:「帶來了多少糧秣?大都督可還有何指令?」
金浩川風塵僕僕,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守備大人,末將奉命押運兩百五十石糧食,足夠你們南崗堡兩月支用。另外,大都督此番還特為你們送來了一件大殺器!」
他揮手讓士兵掀開其中一輛大車上覆蓋的厚重油布。
陽光下,一門閃爍著幽沉金屬光澤的火炮赫然顯現。
它比明軍常用的弗朗機稍小,但炮身修長,結構精巧,炮口閃爍著冷冽的光,厚重的炮壁和結實的炮架無不顯示其精湛工藝。
「這是……?」張成祿和王煥都愣住了,圍著這門火炮,又是驚訝又是好奇。
「此乃新夷火炮!」金浩川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得意解釋道,「是大都督花了大價錢,從海東的新華人那裡弄來的。據說比紅夷炮輕便,射程卻更遠,精度也高,用的還是預製好的彈藥包,裝填快得很!」
他拍了拍冰冷的炮身:「有此利器,守備大人坐鎮南崗堡,底氣可足了吧?」
「足!太足了!」王煥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他輕輕撫摸著光滑的炮管,「他孃的,清虜要是敢來,非得先用這寶貝轟他娘幾炮,讓他們也嚐嚐厲害!」
張成祿雖然沒有像王煥那樣失態,但眼中也露出驚喜的神采。
他近前幾步,仔細檢視著火炮的各個部件,尤其是那堅固的炮架和瞄準具,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彷彿瞬間落地。
他深知一門威力巨大的火炮在守城戰中的作用,這不僅僅是城頭火力上的增強,更是對守軍士氣的巨大鼓舞。
想當年,大都督在登州城頭列炮數百,十餘萬大明官軍頓足城下,望牆興嘆之景,猶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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