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十二艘專用移民船,則顯得笨重而敦實,排水量普遍在一千二百噸到一千三百噸左右。
這些船隻的設計並未完全脫離17-18世紀的技術框架,但融入了後世的部分理念進行了最佳化改良。
它們通常擁有三層甲板,每層甲板都被分割成無數個狹窄的小艙室,裡面是密密麻麻。僅能容身的雙層或三層床鋪。
移民們在長達數月的航程中,大部分時間只能蜷縮在屬於自己的那塊狹窄床板上,無法坐直,活動空間極其有限。
想要站立。走動,或者呼吸新鮮空氣,必須嚴格按照水手製定的時間表,分批透過狹窄的甬道,前往上層甲板指定的區域「放風」。
儘管條件依然艱苦,但相比顛簸欲嘔的飛剪船,這些「浮動堡壘」至少提供了相對穩定的環境和更大的運載量。
這些龐大的專用移民船,每艘都能容納七百到八百人。
兩人走到為首的一艘大型移民船「新運-3號」的舷梯旁,看著移民們正揹著簡陋的行囊,在船員的引導下,有序地登船。
這些來自大明的移民,臉上混雜著對故土的眷戀。對未來的迷茫以及一絲對新生活的憧憬。
「我也要走了……」衛仲龍長長嘆了口氣,眼中滿是不捨,「十五年,把最好的年華留在這裡,看著它從一片荒蕪變成如今的模樣,真要離開了,心裡頭還有點……空落落的。」
齊永澤理解地點點頭:「是啊,篳路藍縷,創業維艱。一晃快二十年,我們也都老了,該回去看看了。新洲本土這些年變化更大,聽說連蒸汽船都弄出來了。」
提到蒸汽船,衛仲龍來了興趣:「蒸汽船?嗯,我倒是在簡報上看到過,說是特種造船廠已經弄出了幾艘,六七百噸小船,主要在沿海跑運輸,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據反饋,還不錯。」齊永澤說道,「最起碼,它不再受風向和水流制約,比風帆船要方便多了。但現有的蒸汽機功率還是太小,用於遠洋航行,尤其是驅動上千噸的移民船,估計還力有未逮。」
「我琢磨著,還要兩三年,更大功率的蒸汽機才能實用化。至於造出我們想像中那種數千噸甚至上萬噸的鋼鐵巨輪,恐怕……還需要更強的工業基礎。」
「鐵船而已!」衛仲龍不以為然地說道,「只要蒸汽動力足夠,鋼鐵船殼技術成熟,應該要不了多久便能弄出一艘『破浪號』。嗯,在我們有生之年,應該能看到。」
「呵,想想我們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一無所有,能靠著一點先知先覺,建立起如今這番基業,已經算是奇蹟了。」
「是呀,我們……算是改變了一些事情吧?」齊永澤望著遠方,語氣有些複雜,「至少,大明這棟破房子,雖然仍舊四處漏風,搖搖欲墜,但到現在還沒徹底倒塌散架。」
衛仲龍笑著搖搖頭:「只能說,我們延緩了它滑向深淵的速度,但並未能徹底扭轉其覆滅的命運。內憂外患,天災人禍,還有崇禎皇帝的各種騷操作,大明能撐到現在還沒亡,已經算是我們貪天之功了。」
「最關鍵的是,我們勉強壓制住了遼東的建奴。松錦大戰雖然慘烈,明軍損失不小,但核心防線未破,實力也未遭到毀滅性打擊,寧遠。錦州。山海關依然在明軍手中。」
「洪承疇雖然去職,但孫傳庭。丁啟睿等人還在苦苦支撐。清虜多半無法像原本歷史那樣,在李自成攻入北京後,輕輕鬆鬆地摘桃子入主中原。」
「他們被我們。被遼南鎮和東江鎮。被朝鮮方向的孔有德部,以及我們在黑水。烏蘇里江的據點,牢牢地牽制在遼東。更重要的是,他們外部輸血渠道被我們切斷,內部又因連年征戰而疲敝,多爾袞的日子,未必比崇禎好過多少。」
「所以,接下來的戲碼,主要就是大明內部的廝殺了。」齊永澤總結道,「看李自成。張獻忠這些梟雄,與崇禎皇帝。與各地官軍。與他們自己之間,如何相愛相殺。」
「大明現在就像一個巨大的蠱罐,最終會養出一個什麼樣的怪物,是第二個朱元璋,還是另一個石虎。黃巢,猶未可知。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利用這個混亂的視窗期,儘可能多地吸納人口,壯大我們自己。」
這時,碼頭上響起了悠揚的鐘聲,提示船隊即將起航。
「本土和西班牙人的戰爭,打了兩年多了吧?」齊永澤看了一眼陸續出港的移民船,冷不丁地提及新洲本土正在進行的戰爭。
「嗯,兩年多了。」衛仲龍點點頭,「從最新傳過來的戰報看,我們在太平洋沿岸已經佔據了絕對優勢,西班牙人幾無任何還手之力,連巴拿馬。貝略港都被我們攻佔了,白銀運輸被我們掐斷了一半。西班牙人,應該被打痛了。」
「是該結束了。」齊永澤沉吟道,「戰爭持續太久,對我們也是負擔。如果把西屬美洲徹底打爛了,讓西班牙殖民體系崩潰,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根本無力那麼大的爛攤子。」
「另外,整個西屬美洲要是陷入無政府狀態的混亂,對我們而言,反而是個麻煩。我們這副小身板,還吞不下這麼大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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