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翎忽然想起小時候老和尚罰他扎馬步,他撐了一炷香就受不了開始鬼叫,
老和尚拿禪杖懟著他的脊背,他還是鬼叫,鬼叫完了再接著扎。
他那時候覺得自己已經很能忍了。
“快起來。”
雲逸如蒙大赦,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著氣,但臉上卻帶著笑,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你的腿不想要了?”裴翎恨鐵不成鋼。
裴雲逸弱弱地回了聲不是。
“我沒讓你起來,你就不起來,是不是?”
裴雲逸又弱弱地回了聲是。
裴翎劈頭蓋臉一頓數落:“沒讓你起來你就不起來?那我讓你去跳海你去不去?小小年紀就這麼一根筋,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裴雲逸眼睛眨巴眨巴的,不像是聽懂了的樣子。
裴翎又好氣又好笑:“兩個時辰,整整兩個時辰...你就沒動過?”
這句聽懂了,裴雲逸搖搖頭代表“不是”,又抬起手,指指裴翎的臉。
他低下頭,積水裡倒映出一張畫滿鬍子的臉。兩撇八字鬍,歪歪扭扭,還有幾道黑線在下巴上。
裴雲逸憨厚地笑笑,從背後的腰帶上取下一支墨水未乾的毛筆。
......
並非一根筋。
並非不會偷懶。
這小子等他睡著,過來畫了他的臉,又回去扎馬步。
好啊,真是好得很。
“裴雲逸!”
雲逸見勢不妙,轉身就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哧溜一聲鑽進船艙,噠噠噠跑進他們住的廂房,身手矯健得完全不像剛紮了兩個時辰馬步的人。
裴翎追過來,為免屁股受罪,裴雲逸又心生一計,抓著衣袖在盆裡蘸蘸水,仰著脖子,伸手就往裴翎臉上招呼。
“師父,我幫你。”
他一邊擦那些墨跡,一邊露出一個乖巧的笑,眼睛彎成月牙,無辜得像只小白兔。
裴翎本來一肚子火氣,被他這麼一弄,噎了一下,楞是發作不出來。
總不能把正在給自己擦臉的小孩一腳踹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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