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學問和炙鴨一樣是需要付費的
裴雲逸近來不對勁。
裴翎最先察覺的是聲音。
每天后晌,全缺德打烊之後,裴雲逸就窩在後廚角落裡不動了,不練功,不片鴨子,也不跟缺掌櫃拌嘴,安安靜靜地坐著,發出一種裴翎從未在他身上聽到過的聲音。
翻書聲。
紙頁翻得很慢,每一頁停留的時間很長,中間夾著沉默,偶爾倒回去翻幾頁,又從頭看起,裴翎聽了三天,確認了一件事——裴雲逸在讀一本大部分都看不懂的書。
納賽爾的鏈子也沒打到他的頭啊?
那就更不對勁了。
裴雲逸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教他認字比教他武功難十倍,認了前面忘後面,寫出來的字個個半身不遂,裴翎當年教到最後也放棄了,心想混江湖又不是考秀才,江湖人嘛,文縐縐地說話反而容易捱打,文化水平只要能看懂懸賞令上的名字和金額就夠用了。
正因如此,裴雲逸這幾天一心向學才顯得更加詭異。
“你在看什麼?”第四天,裴翎終於問了。
“書。”
“什麼書?”
“一本書。”
裴翎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
“雲逸,你從小到大主動翻過的書加起來一共三本,其中兩本還是帶畫的,你突然看起書來,我能不能好奇一下?”
裴雲逸翻書的動作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翻。
“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的事你躲在我店裡看?”
“這店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
“這店我買下來了,地契還在懷裡揣著,你現在坐的那張凳子都是我的。”裴翎靠過來,作仔細聆聽狀,“所以,我的凳子上,我的徒弟,在看什麼書?”
“前徒弟。”
“好的,前徒弟在看什麼書?”
這本從舊書攤上淘來的醫書挑釁了裴雲逸整整四天,上面的字單個拆開他還認得,兩個放在一起開始面目可憎,三個連起來就變成了咒語,截止到當下這一刻,裴雲逸對於書的全部認知依然來自於攤主的介紹——一本關於怎麼治眼疾的書。
總不能告訴裴翎這些吧,裴翎多半會讓他治眼睛前先去治治自己的腦子。
裴雲逸把書合上,聲音硬邦邦的:“別管這個,借我點錢。”
裴翎挑了挑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