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刀我的那一夜》第73章 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1)

作者:玉山枕頭·1個月前

第73章 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越往南走,天地越不講道理,番禺城漫布海水的鹹腥味,街上行人腳步雜沓,賣涼茶的小車銅鈴叮叮噹噹亂響。

刀鈍了還能磨一磨,但暗器沒了就是沒了,打完架再一根一根收回來,實在有失高手風度,所以使暗器的比使刀劍的費錢,以孔雀明王為首的這幫人,養活了大鄴七成鑄器鋪子,最近幾個月裴雲逸沒少跟人動手,庫存早就見底,裴翎找了家老字號,把這手無寸鐵兩袖清風的敗家玩意提溜了過去。

店鋪在城西銅鑼巷,沒有招牌,要不是巷口飄出來炭火和鐵鏽的氣味,路過的人絕不會多看一眼,門臉是一扇受潮的木板,木板邊上埋了個鐵鉤,掛著一把鏽劍,勉強表明了店鋪的身份。

精瘦的老闆提著錘子出來迎客,上下打量著兩人,一個身量高大,步伐輕靈矯健,左手新鮮的疤痕從虎口伸到小臂,沒入衣袖,另一個黑布矇眼,清瘦得像根柳條,長得倒是很不錯。

老闆見多識廣,這種組合也不是第一次見了,自動把裴雲逸和裴翎歸類為浪跡江湖的武人和他養的小白臉,臉色都沒變,扯出一個和氣生財的笑容:“郎君看點什麼?”

裴雲逸平時又倔又冷,在這種錯誤的場合反倒很通人性,讀懂了老闆的眼神,和顏悅色地配合演下去:“沒什麼,帶這小白臉出來見見世面。”

他側過頭,在裴翎耳邊挑釁似地問:“對不對?”

“閉嘴。”裴翎的笑容維持得很穩。

他越過裴雲逸,走到櫃檯前,手指在臺面上隨意點了點,開口:“鑌鐵,要南洋料,厚兩分,暗器圖紙我自己備下了,鍛造淬火用油,前端收窄,尾端配重往後挪一釐。”

老闆的表情微微變了變。

“您要鑄什麼兵器”

“翎刃。”

老闆楞了片刻,緩緩把錘子擱下:“你是孔雀明王?”

裴翎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蘭信廢了他的武功,這聲孔雀明王,如今的裴翎實在愧不敢當。

他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有幾塊料?拿出來我看看。”

老闆轉身去裡間翻找,幾塊鑌鐵錠盛在托盤裡,端出來擱在櫃檯上,裴翎伸手去摸,指尖貼上冰冷的金屬表面,緩緩游移起來。

以前挑料子不用這麼慢,三根手指一撚,彈一下聽個響,什麼都清楚了,如今多了一道鏈子在鎖骨下硌著,傷口尚未癒合,十指都是麻木的,裴翎使了勁也摸不出個所以然來,每動一下都在提醒他——他廢了。

他把第一塊擱下,又拿起第二塊,摸了一會兒,牽動內傷,痛得讓人發狂。

“您是行家,這料子怎麼樣?”老闆問。

“都還行。”裴翎從容地敷衍道,把鐵錠往裴雲逸那邊一推,“今天犯懶,讓我徒弟試。”

他推的時候手上沒跟住力,鐵錠滑過櫃檯邊緣,磕了一下,直直往地上砸。

一隻手伸過來,搶在裴雲逸之前接住下墜的鑌鐵,擱回托盤裡。

老闆見到那隻手的主人,立刻換了一副面孔,聲音忽然拔高三分:“大當家歇著就好,這種小事讓我來——”

在嶺南地界上,被店鋪老闆稱作大當家的,只有那一個。

來人四十歲上下,一身繚綾,料子如水般從肩頭垂下,腰間不束帶,纏著一柄琉璃碧色的軟劍,眉目溫柔,有種恰到好處的英俊。

裴翎微微一笑,朝燕歲抱拳:“眼睛不方便,不知前輩在此,失禮了。”

燕歲,字知年,自號歲寒散人,儘管所有人都覺得散財童子這個名號更適合他。以前也名噪一時,原因無他,潮州燕家是中原排名前幾的富商,十多年前,這隻金光閃閃的潮州燕飛進江湖,籠絡到大批財迷追隨,風光了好一陣子,後來,大少爺拜入太虛觀,閉關修習「坐忘心經」,再後來,他過夠了遊俠癮,回去繼承家業,很快便銷聲匿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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