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刀我的那一夜》第82章 裴雲逸猛然起身撲過去(1)

作者:玉山枕頭·1個月前

第82章 裴雲逸猛然起身撲過去

銜珠港的盛夏沒有止休。

裴雲逸坐在窗邊擦劍,擦完輕輕一抖,劍身繃直,閃過一絲碧色,他舉劍對著窗外細看,樓下,一個羅剎女人截住兩個路過的年輕男子,三人相談甚歡,女人笑著一左一右牽起兩個男人,進了前頭的矮屋,竹簾落下,擋住了外頭的烈日。

毫無遮掩的慾望在這裡每天都有。裴雲逸收了劍,目光投向榻上的裴翎。

日頭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發酸,某些該藏在暗處的心思也被蒸煮得愈發剔透。

裴雲逸本以為,勸裴翎治眼睛會是個苦差事,可自從他去找過一次薩沙以後,就開始隔三差五地去,每次回來,衣袍間都蘊著一股甜香,以前裴翎稍有風吹草動就醒,裴雲逸跟了他十年,從沒見他睡過一個完整的覺,這幾天裴翎忽然變了,一沾枕頭就不省人事,有時候能從夜裡睡到第二天黃昏,彷彿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不停地往下墜。

裴翎說過讓他申時叫醒自己,薩沙還在等,此刻就是申時,裴雲逸放下不染塵,坐到榻邊,裴翎的右手擱在床沿,手指鬆鬆地蜷著,指尖朝下垂,裴雲逸碰了碰他的手背,他依然睡著。

裴雲逸把那隻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掌心裡排著四道月牙形的指甲印,淤血凝成一片深紫,他用拇指壓在那道最深的印痕上,慢慢摩過去,裴翎還是沒醒,微微動了一下,順著他的力道把手指鬆開了幾分,像是習慣了被人握著。裴雲逸順勢握住那隻手,俯身細看,裴翎的衣裳鬆了些,睡夢中一翻身,衣襟跟著散開滑到肩頭,肌膚下,幾根青色筋脈隱隱湧動,他低下頭,唇貼著脈搏慢慢往上走,停在耳垂下,嗅著屬於這個人的氣息。

裴雲逸抬起目光,裴翎的臉離他不過幾寸之遙,布條覆著眼眉,他伸出手,緩緩劃過高挺的鼻樑,意味深長地停留在唇角。

“師父。”裴雲逸半臥在他身旁,一字一句低語,“此刻你要是醒了,我任你處置,可你不醒,誰又會知道我做過什麼。”

話音落下,屋裡只有無孔不入的海風,裴雲逸看著懸在裴翎唇角的手指,忽然慚愧地笑笑,笑完自己別開了臉。

他直起身,把滑落的衣襟攏回他肩上,拍拍裴翎的臉:“醒醒,該走了。”

裴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撐著身子起身,裴雲逸坐在床邊,紋絲不動盯著他。

“今天我跟你一起去。”

裴翎搖搖頭,聲音沙啞:“用不著。”

裴雲逸轉身去取劍:“沒跟你商量。”

薩沙的醫館只隔了一道乾花編的簾子,裴雲逸撥開簾子低頭,乾花擦過發頂,窸窸窣窣落了些花瓣在肩上。

薩沙赤腳蹲在地上磨藥,腳踝上拴著一圈銅鈴,動一下響一下,面前三個銅缽一字排開,旁邊那條花蛇盤成一團充當鎮紙,壓著幾片寫了字的棕櫚葉,她見裴翎身後還跟了個人,杵停了一下,目光在裴雲逸燦金的頭髮上轉了一圈:“他是,你的侍?”

裴雲逸跨到矮榻邊坐下,一個字沒說,剛好把裴翎和薩沙隔開。

薩沙也不追問,捂著嘴咯咯笑了幾聲,從角落一排高矮不一的陶罐裡挑了個,罐口封著蠟,她用小刀削開,刀尖挑了些膏體倒進銅缽,用芭蕉葉引燃火,慢慢加熱那隻銅缽,屋裡散開一股溫熱甜蜜的氣味,濃烈得不詳,花蛇從棕櫚葉上抬了個頭,吐吐信子又趴回去。

火滅了,薩沙把化開的藥膏倒進陶杯,擱在裴翎手邊,“喝。”

又指指趴著的花蛇:“這是蛇毒做的,就是它的毒。”

薩沙接著說:“這是藥,藥有名字,見明。”

裴翎接過來,仰頭一飲而盡。

這副藥嚐起來比聞起來更弔詭,甜得單調又異常,黏在喉嚨裡往下淌,底下卻壓著一股寒氣,鋒銳如刀,順著喉管捅進四肢百骸。

裴翎腹中拼命翻湧,努力彎了彎嘴角,找出唯一一點可取之處來誇獎:“名字不錯。”

“起效以後,會不舒服,正常的。”薩沙提起一隻竹簍,把幾個空陶罐和彎刀塞進去,“你來晚了,我差點要出去採藥。”

她走到門邊,腳踝的銅鈴又輕輕響了一聲:“等你能看見了,別忘記我們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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