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小騙子便湊了上來。
他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裴翎耳尖,呼吸燙得發沈,忽然張口,很輕地咬了他耳垂一下。
“師父,”裴雲逸低低道,“你說了這麼多,卻沒有一句,說你不喜歡我。”
裴翎偏過頭想躲。
裴雲逸索性一手扣住他肩側,將人不輕不重地按到牆邊。待裴翎下意識掙了掙,發覺退無可退,裴雲逸才慢慢俯身貼近,目光落在他唇上,近得呼吸都纏在一處。
他大逆不道,說得卻像在討一顆糖:“師父說不出口嗎?那親我一下,我就當你說了。”
他這一句說得實在不爭氣,眼巴巴的,像前面那些逼問與強硬都只是虛張聲勢,到頭來不過還是想從裴翎這裡討一點好。
裴翎本不想做那個不解風情的人,也有過一瞬動搖,幾乎真要順著這股心軟走下去。可念頭才起,被他自己狠狠壓住,半晌,終究還是開口,道:“蘭信。”
說罷拉開衣服,露出鎖骨青紫一片的創口,燈下看去,顏色愈發駭人。
裴雲逸不是沒肖想過,他夢過師父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夢過這人終於肯低頭,終於肯讓他如願,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裴翎第一次在他面前脫下衣服,是為了給他看這樣一道傷口。
“在長安時,我利用蘭信誘納賽爾上鉤,他怎會甘心被利用,我受銀瓶絕弦刑,權當給他出氣,換身邊人平安。”
裴雲逸那聲“為什麼”到了嘴邊,裴翎不給他機會追問:“與司禮監為敵,只有萬劫不覆這一條路,瞞著你是我的錯,但也只能瞞著你,我如父如兄把你養大,難道是為了看你去送死嗎?”
他輕輕喘了一口氣,抬起手,撫過裴雲逸的臉頰。
“讓你傷心了,是我不好。”
裴雲逸腦後一陣陣發木,寒意從背後升起,直直刺到眉心,六神無主之餘,就著裴翎的手,偏過臉輕輕蹭了蹭。
“疼嗎。”他抬眼,輕聲問,“現在,你疼不疼?”
裴翎什麼也沒說,指尖下滑,扣在裴雲逸後頸上,往裡壓了壓,動作輕得近乎縱容。
像是默許了可以再近一點。
“如父如兄……”裴雲逸低聲唸了一遍。
他笑了笑,完完整整地把這四個字置之腦後,側過頭,唇沿著裴翎頸側緩緩擦過去,鼻尖自耳後一路蹭到臉頰,到了唇角邊,微微一停,終於貼了上去。
裴翎唇角還有幾道細小的裂口,裴雲逸嚐到一點淡淡的鐵鏽味,沒捨得再深下去,就這麼唇齒相依地貼著他,手在他腰上收得更緊幾分,那個吻從唇上慢慢往上游移,落在眼角,隔著一層布料停駐許久。
裴翎恍惚了一瞬,才慢慢回神,摸了摸他的頭髮,笑道:“比上次好,知道心疼師父了。”
他說的上次自然就是在醫館的那一次,裴雲逸回想起自己的登徒子嘴臉,面頰陣陣發燙,索性閉上眼,把裴翎往懷裡一帶。
河面上,金蛇燈逐水飄零,光一明一滅地掠過兩個人交握的手,一雙影子疊成一團分不開的墨色。
“你走了三次,我找了你三次,路上險象環生,也還是回到了你身邊,蒼天是眷顧我的。”裴雲逸輕輕開口道。
裴翎沒有說話,呼吸卻漸漸緩了下來。
裴雲逸低下頭,貼著他耳邊,近乎執拗地問出最後一句:“連蒼天都肯眷顧我一次……師父,你為什麼不能?”
聲音追著裴翎的倦意,潛入他夢中。
】說話有者作【
婚結上馬,婚結:逸雲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