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記牢了。」溫向傑的老臉已痛到扭曲,聲線發抖。
裴湛鬆了手。
溫向傑慌忙後退兩步,手腕被握得微微紅腫,他蹙眉揉了揉腕骨,慶幸沒斷。
何霜拉起他的手腕檢查,怒氣沖天瞪向裴湛:「你太過分了,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的長輩。」
裴湛冷若冰霜,姿態卻格外從容淡定,把手放進褲袋裡,沒有絲毫敬畏之意。
溫向傑對著裴湛張了張嘴,似乎不敢再說什麼,吞掉所有聲音,視線移到溫晞身上,怒斥道:「我原本還念你是我親生的,等你結婚的時候,會給你一條金項鍊和十萬塊陪嫁。可你太絕情了,你姐婚事將近,有很多事要做,她只是打你一下,你竟敢報警捉她,還不肯調解,你真是蛇蠍心腸。你嫁人,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溫晞苦澀一笑,「你的金項鍊和十萬塊還是留給你的寶貝繼女吧。我不稀罕,我結婚的時候,也沒打算請你。」
「你……」溫向傑怒黑了臉,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還有,我的蛇蠍心腸遺傳了你,相比你曾經對我媽趕盡殺絕的做法,我自愧不如。」
溫向傑被懟得啞口無言,胸膛起伏得厲害,握拳深呼吸。
何霜攙扶溫向傑的手臂,「我都說了,你這個女兒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這些年給她的撫養費拿去餵狗,狗都會舔你兩下,你餵給她,她也只會咬你。」
溫向傑認同地點點頭,眼底燒著熊熊火焰,盛怒地丟下一句:「我溫向傑沒你這種白眼狼女兒。」
隨即,轉身離開。
何霜嘴角微勾,陰鷙的目光瞥一眼溫晞,踩著高跟鞋跟上溫向傑離開。
天氣炎熱,溫晞卻感覺全身冰冷,寒氣從腳底竄上來,四肢百骸發麻發疼。
血緣關係就是這麼奇怪。
父母離婚之後,她對這位父親早已失望透頂,也不渴望父愛了,可每次被區別對待,被偏心眼,被何霜攛掇著關係越來越差的時候,她還是會難受,會委屈,會生氣。
她十歲之前,父親很疼愛她的。
大家都說她父親是個女兒奴。
可那些原本屬於她的父愛,她的家庭,她的生活,因為這對母女的到來,一點點被奪走。被摧毀,成了她一輩子都無法治癒的傷痛。
她羨慕那些家庭完整的孩子。
窮苦一點也沒有關係,至少父母恩愛,家庭健全。
她視線被淚光模糊了,胸口悶得難受,有些呼吸不上來,她仰頭,微微張開唇呼一口濁氣,把眼淚往肚子裡咽。
工作還沒忙完呢。
她打起精神,轉身的一瞬,視線剛好撞進一雙幽深灼熱的黑瞳裡。
只是兩秒的對視,溫晞立刻收回視線,從裴湛身邊擦肩而過。
裴湛曾經是她攜手十八載的好朋友,瞭解彼此的身世和處境。
她知道,裴湛已看見她的淚光,也看出她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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