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法是想法，計劃趕不上變化。
變化就是，她現在覺得這個中年女人可能沒有那麼簡單了。
中年女人不敢看她，完全不敢，但是中年女人身上沒有什麼傷，也沒有受到過暴力對待時該有的躲閃。她只是不敢看尋遙。
也可能就是丈夫和孩子在眼前死掉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但是遊凌總是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她對情緒還算是敏感，察言觀色能力並不算弱，這個房簷下的情況讓她幻視了自己家。
古怪，詭異的氣氛，就好像有一頭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大象，但是沒有人說出來。
她太懂這種感覺了。
那麼中年女人的身份就有問題了，也對，尋遙一個孤狼選手，為什麼莫名其妙要給自己找一個保姆。
遊凌剛放下筷子，中年女人就走了進來。她站在餐桌前收拾碗筷，動作很麻利。
“你姓什麼？”遊凌問。
她不想猜謎題了，這只是她扮演角色需要的線索，不是她要花費很多心思去攻破的謎題。
中年女人收筷子的手一頓，她原本低著的頭微微抬起了些，看向了遊凌。
從驚恐，到平靜的流淚，過了差不多十秒。
“尋遙死了嗎？”中年女人問。
餐桌邊白髮少年伸手托腮，黑色的汙泥涌上，逐漸讓他的模樣發生了改變。
“告訴我你的心裡在想什麼。”碧璽眉眼彎彎，“我很想知道你現在的……嗯，感覺。”
沒必要耗著，直接問。
不管她知不知道漫畫，知不知道魔神，絕對的力量前沒有什麼隱瞞可言。
中年女人依舊抓著手中的筷子：“我很高興。”
“但是你在哭。”碧璽指出來。
“他殺了我的小寶，殺了我的丈夫，逼我每天給他洗衣做飯，一言不合就摔東西，砸東西，把家裡搞得一團亂，然後讓我一個人清理。”中年女人說，“他死了是咎由自取，他做過太多壞事，很多次一身是血的回來，他是個殺人犯！”
中年女人的頭低了下去，眼淚流得越來越兇。
碧璽看著她，碧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狼狽的模樣。
“他就是個禍害，可是他和我丟掉的那個孩子好像，真的好像，但是我的孩子有一頭烏黑漂亮的黑髮，也很乖，知道有人來找我的時候不出聲，不讓別人發現他。”
“我把他丟掉了，因為他們給了我十萬，我又太年輕，我要上學，我不能為了他放棄我的人生啊！我怎麼知道他們是做什麼的，那可是十萬。”
女人捂住了臉，透明的眼淚從指縫間流出來。
“他的眼睛在說他恨我，可是我的孩子是黑髮，很漂亮的黑髮。尋遙的頭髮沒有染過，他就是白色的頭髮，他不是他。”
女人緩緩的跪坐到地上，她的肩膀不斷聳動，重複三個字：“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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