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斗城西,一處廢棄的宅院。
宅院荒草叢生,蛛網結簷,看起來像是多年無人踏足的鬼屋。可伍合一站在院中,卻清晰地感覺到,這片看似死寂的廢墟里,藏著不止一道隱秘的氣息。
藏得夠深。伍合一低聲道,一個天斗城裡的暗樁,都能佈置成這樣。武魂殿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還長。
他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你倒是準時。
伍合一回頭。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倚在院牆邊,三對聖潔的羽翼在她身後半張半斂,泛著淡淡的聖光。正是千仞雪。
你來得比我早。伍合一道,聖女大人這麼閒?
千仞雪輕笑一聲,我要是閒,就不會約你到這兒來了。
她說著,目光卻越過伍合一,落在他身後那個抱臂而立的少女身上,微微一凝:你倒是不怕我設局,還帶了人來。
她不是外人。伍合一回頭看了一眼米兒,我上哪兒,她基本都跟著。
米兒沒說話,只是抱臂站在那兒,目光在伍合一和千仞雪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忽然低低了一聲。
伍合一沒察覺什麼異樣,轉回話題:說吧,聖女大人特意把我約到這兒,想談什麼?
談一筆買賣。千仞雪開門見山,我幫你對付武魂殿,你幫我一個忙。
幫我對付武魂殿?伍合一挑眉,你不是武魂殿的聖女麼?怎麼,真要跟自家教皇對著幹?
我早說過了。千仞雪淡淡道,我要取武魂殿而代之。既是取而代之,那現在的武魂殿,就是我的敵人。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麼?
話是這麼說。伍合一道,可你要我幫的忙,怕是不小吧?
不小。千仞雪也沒有遮掩,那雙金色的眼眸直直望著他,我的天使神考,已經走到最後一步了。最後一步,要過天劫。
天劫?伍合一目光一凝。
神考之末,天地降劫。扛過去,我便是神。千仞雪道,可武魂殿那邊,不會讓我輕易扛過去。比比東那個女人,已經察覺到我動了心思。她巴不得我在渡劫的時候,被天劫劈死,或者被我那位好‘母親大人’安排的殺手,一刀了結。
所以,我需要一個護道者。千仞雪緩緩道,在我渡劫的時候,替我擋住一切外來的干擾。不管是天劫,還是武魂殿的刺客。
母親大人?伍合一捕捉到她方才話裡的詞,眉頭微動,比比東是你。
生母。千仞雪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有一片平靜的冷,她生了我,可從未把我當過女兒。在她眼裡,我不過是一件用得順手的工具。一件可以用來繼承天使神位、替她鎮住武魂殿的工具。
可工具若是不聽話了。她頓了頓,金色眼眸裡泛起一絲鋒芒,那就該回爐重鑄了。
伍合一沉默了片刻。
護道者。他低聲道,你倒是會挑人。我跟你非親非故,憑什麼信我?
憑你欠我一個人情。千仞雪道,那天晚上,我幫你打退了武魂殿的前鋒。這筆賬,你認不認?
伍合一想起那天夜裡,那道白金神光落下的畫面,忽然笑了:
那這筆買賣,就這麼定了。千仞雪伸出手,我幫你對付武魂殿,你為我護道渡劫。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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