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沒有接話。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融成細小的水珠。
他能聽見身後船塢裡的聲音。
聽見冰山在低聲催促工頭加固船身，聽見白絕們從暗處爬回來，把被冰壓彎的支架重新頂起來。
他需要時間，需要拖住青雉。
如果只靠武裝色和體術，他不夠快。
萬花筒在瞳孔裡轉了半圈，他知道該用那招了。
“你剛才說，五老星不會只派你一個人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只有你和我。”
陸辰邁開步子，朝青雉走過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傳出細微的碎裂聲。
身後天光驟暗。
一截紫色骨骼從他左後方憑空浮現。
骨骼先是一根手指，再是手掌，然後整條小臂從虛空裡拔出來，表面筋絡般的紫色紋路如活物般流動。
冰原在它出現的瞬間往下沉了一寸，空氣中響起極低極沉的嗡鳴，像某種巨物在水底甦醒。
青雉眉頭不動。
腳下的冰層卻開始自己開裂，裂縫從他站立的位置向西周蔓延，不是被打碎的，是被壓碎的。
僅憑存在本身，就壓碎了冰面。
陸辰走著。
紫色巨人繼續生長。
肩胛、胸腔、腰腹、雙腿，一節節在空氣中顯現，巨大的甲冑一塊塊嵌上骨架，像遠古匠人正用看不見的錘子將神像釘入人間。
它每完整一分，港口上那股壓迫感就重一分。
船工們己經說不出話了，有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跑進船塢最深處。
運河裡的貢多拉被氣浪推得往兩岸撞去，木質船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完全體須佐能乎。
紫色天狗，通體覆蓋重甲，背生雙翼。
沒有動，只是站在陸辰身後，可整個水之都似乎都因為它而靜了一瞬。
它太大了，大到足以俯視這座城市的鐘樓。
頭頂的雪雲被氣息衝開一道口子，一抹陰沉的日光漏下來，剛好落在它的頭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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