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蘇暖茹淡漠的語氣,霍寒夜臉一沈。看來她對嫁給自己這件事十分不滿,她根本就不想嫁給他,所以婚禮是否寒酸她也不在乎。
蘇暖茹不知霍寒夜心中所想,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碗是新的,裡面有熱騰騰的面,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還有幾塊肉。
她的眼眶微微一熱。
隨父親離京之前,家裡頗為富裕,她從未吃過這樣簡單的素面。可在她嫁給錢秀才後,這樣有蛋有肉的面卻成了奢侈。家裡的蛋和肉永遠只會給錢秀才留著,他吃剩下了,她才能吃上兩口。
見蘇暖茹久久不動筷子,霍寒夜以為她嫌棄這碗麵,解釋道:“肉雖然是酒席上剩下的,但沒人動過,你放心吃吧。”
蘇暖茹吸了吸鼻子,看向霍寒夜:“你吃過了嗎?要不還是你先吃吧。”
霍寒夜:“我方才在酒席上吃過了,這是專門給你煮的,你吃吧。”
專門給她煮的……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她多久沒聽過了。從前家中有僕婦,光是伺候她起居的人就有四個,成婚後,她成了伺候別人的人。
蘇暖茹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霍寒夜的心像是被針扎過一樣,手緊緊握了起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他偏偏就是看上她了。為了娶她,他幾乎把家底都掏空了,可他並不後悔。
“今年我再多給人種兩畝地,等家裡收成好了,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蘇暖茹抹了一把眼淚,她本想說不用,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說不出來話。她搖了搖頭,拿起來筷子,大口吃起面。
霍寒夜見她吃的著急,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水。
“慢些吃。”
蘇暖茹被面條嗆了一下,捂著嘴輕咳了幾聲,接過了面前的水。她喝了一口水,抬眸看向了坐在對面的霍寒夜。
雖然她依舊害怕霍寒夜,可卻因他剛剛的舉動暖了心,輕聲道:“謝謝。”
霍寒夜手指微動:“不用謝。”
蘇暖茹又繼續吃麵了。
霍寒夜靜靜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昏黃的油燈下,蘇暖茹那張瑩白細嫩的臉像是一塊會發光的玉。她的眼睫又密又長,像一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鼻子小巧,唇瓣紅潤。
盯著蘇暖茹的唇看了一會兒,霍寒夜心頭一熱,喉結滾了滾。
就在這時,蘇暖茹再次抬眸看向了霍寒夜,她鼓足勇氣,對著他露出來一個笑容:“面很好吃,謝謝你。”
蘇暖茹從未對她笑過,即便是二人定下了親事,他也沒得到過一個笑臉。她看他時總是怯生生的,一副害怕的模樣。霍寒夜想對她好,可卻不知該如何做。此刻他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眼睛快速挪開不敢再看她,語氣有些生硬地道:“我說過了,你不用跟我道謝。”
聽著霍寒夜語氣裡的不耐煩,蘇暖茹有些害怕,怕說錯了話得罪了他,不敢再看他,低頭繼續默默吃麵。
過了一會兒,蘇暖茹吃飯的速度降了下來。她已經吃飽了,可面前的碗裡還剩下半碗麵。這該如何是好?若是從前未出嫁前,蘇暖茹絕對不會為這件事發愁,可前世成婚的經歷讓她有些忐忑不安。她若是敢剩飯,定要被甄婆子指著鼻子罵上半個時辰。
霍寒夜看起來比甄婆子還要兇,不知會如何責罰她。
又勉強自己吃了兩口後,蘇暖茹實在是吃不下了,她猶豫了許久,抬眸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怎麼了?”
蘇暖茹鼓足勇氣,小聲說道:“面太多了,我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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