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敘笑了笑沒說什麼話，端起酒杯就跟二人碰杯。
秦英則從頭到尾面無表情，什麼也沒說。
待到子時，眾人從品仙樓裡面出來。
周斌攙扶著陳集上了馬車，並與柳敘等人告別。
而後柳敘便帶著秦英等人也往駐所方向走去。
一路上齊盛郭成等人沒心沒肺說說笑笑，很明顯這種飯局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參加了。
畢竟在之前白水縣輪番坐鎮的三位小旗官之一就是秦英。
所以這縣丞陳集和縣尉周斌肯定也找秦英吃過飯。
“看你今天這樣子，似乎以前與他們並沒有打過太多交道？”柳敘看向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的秦英問道。
秦英點了點頭：“卑職不是很喜歡與他們這等人來往。”
“為何？”柳敘也不管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總之都當真的。
因為真與假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影響。
秦英苦澀一笑沒有說話。
柳敘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問道：“因為今天酒桌上的那些場面話？”
秦英突然停下腳步目光靜靜的看著柳敘。
“大人，您也覺得當今是盛世？”
這會兒他也不稱頭兒，而是直呼大人。
而齊盛等人聽見他的這番話，無不是臉色一變。
因為秦英的這句話實在太誅心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落在有心人耳中，再加上他們的身份還是錦衣衛，乃天子爪牙。
在場有一個算一個，估計都免不了一頓罰。
畢竟當今聖上什麼品性，誰不知道。
嘉定十五年之前，確實英明神武，平定內亂，收拾先帝也就是神宗皇帝立下的爛攤子，重用賢臣武將開疆拓土，西域諸國無比臣服，北方妖族更是不甘逾雷池半步。
可以說嘉定十五年的大周，百姓安居樂業，家家戶戶夜不閉戶，大周疆土遠邁前面任何一個朝代任何一個時期，三十六州四萬萬百姓，人口也是達到了頂峰。
可嘉定十五年以後，天子就像換了個人，好大喜功，喜愛奢靡，同樣的開疆拓土，但卻是為了‘功績’而興王師起刀兵，完全不顧老百姓死活，大肆徵兵，朝堂上放權於左右二相，自己鑽在後宮整日不上朝。
底下人人歌頌功德，彷彿嘉定十五年的盛世依舊存在。
可實際上呢，遠的不說單單說這西北玄州，前兩年鬧災荒，朝廷賑災錢糧層層剝削，落到底下能有一成都算上面人有良心了。
受災各縣，百姓易子而食，衙門裡那些老爺們一關府門歌舞昇平，這些柳敘親眼得見，秦英同樣也目的了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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