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沒人顧得上髒不髒，只要有一塊空地，倒頭就睡。
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痛苦呻吟。
角落裡，陸雲舒縮在陰影中。
下頜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眶深陷，臉色慘白得嚇人。
腦子裡那個畫面越來越清晰。
反反覆覆，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不敢睡。
只能拼命集中注意力，意識沉入靈田空間。
十指摳進黑色的泥土裡，翻土、播種、澆水。
看著嫩芽破土而出，迅速抽枝長葉，結出果實。
機械地重複著這些動作。
他摘下一個紅彤彤的蘋果，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乾淨表皮的灰塵，放在一筐筐堆好的蔬菜旁邊。
這是冉冉交代的。
他要聽話。
要把空間填滿。
等她回來檢查，一定會誇他。
手背上滴落溫熱的液體，他伸手一抹，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哭了。
旁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紀星落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她衣服上沾滿黑紅的血汙，散發著刺鼻的腥臭，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十指止不住地痙攣。
剛剛治癒完最後一個重傷員，異能己經徹底透支。
她盯著對面的白牆，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麻木。
兩人沉默地坐了很久。
紀星落突然出聲。
“她走之前，最後見的人是你，有沒有交代什麼？”
陸雲舒腦海裡閃過那天在廚房的畫面。
她摸他的耳垂，把最珍貴的空間給了他。
她語氣難得溫和，讓他種喜歡吃的東西。
那天他滿心歡喜，什麼都沒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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