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言書也是命大第二天,黎漾起了個大早。
她昨夜睡得好,連夢都沒做。
醒來後不緊不慢地洗漱完,把昨天剩的包子熱了一個當早飯,搬了把小破凳子坐在門口,一邊啃包子一邊曬太陽。
她吃得慢條斯理,把最後一口嚥下去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心情不錯。
她走的時候沈言書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攥著椅子的手指都快把木頭摳出印子來了。
沈言書是什麼人?
眼高於頂。心高氣傲,打小被先生誇著。被村裡人捧著長大的。他哪裡受得了被人當廢物一樣叮囑?
尤其是說這些話的人,還是黎老三的閨女,一個他從前連正眼都不瞧的人。
她說不能去他就一定會把這些地方都去一遍,不為別的,就為了證明他不是廢人。
尤其是在酒精的作用下。
而對於一個眼睛蒙著白布的人來說,無論是河邊。後山還是井口,摔一次就夠他死的。
黎漾坐在門口等著,等村裡傳來沈言書的死訊。
她覺得這個時間應該不會太久,也許一大早就有去河邊洗衣裳的婦人發現水面上漂著個人,也許天沒亮就有去後山砍柴的樵夫發現崖底下躺著個人,然後大呼小叫地跑回村裡報信。
她翹著嘴角,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然而死訊沒等來,等來的是王嬸子的嗓門。
“哎喲喂,可嚇死人了!”
王嬸子挎著洗衣籃子從村道上走過來,正跟迎面碰上的李寡婦說話,嗓門大得隔兩條巷子都能聽見,
“你說那沈家小子,眼睛都瞎了還往河邊跑!大晚上的,黑燈瞎火,一腳踩空了栽進河裡,要不是老劉頭半夜起來撒尿聽見撲騰聲,人就沒了!”
黎漾翹著的嘴角慢慢放了下來。
“可不是嘛,”李寡婦拍著胸口,臉上又是後怕又是興奮,“沈言書也是命大,老劉頭平時睡得像死豬,偏偏昨晚上鬧肚子起來了兩趟。第二趟剛走到屋後頭,就聽見河裡有人撲騰,拿竹竿子把人扒拉上來了。”
“撈上來的時候沈言書臉都白了,灌了一肚子水,沈嫂子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要我說啊,這沈嫂子命苦,兒子好不容易有了出息又瞎了,瞎了還不省心,大半夜往河邊跑什麼跑?”
王嬸子嘖了兩聲,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你說會不會是......不想活了?”
“可別瞎說!人家讀書人臉皮薄,興許就是睡不著出門走走,不小心摔了。”
李寡婦嘴上說著別瞎說,臉上的表情分明覺得王嬸子的猜測很有道理。
兩個婦人邊說邊走遠了,聲音漸漸模糊,只剩下隻言片語飄過來。
“染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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