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來要是在懸崖上踩空了。或者遇到別的什麼危險,是不是還能再榨點什麼出來?
她沒有急著試探,這種事不能太刻意,得等機會自己送上門來。
現在才進山不到一個時辰,前頭還有大半天的路要走,有的是機會。
她把柴刀換到左手,右手撥開一叢擋路的枯藤,腳下的坡度開始慢慢抬升。
系統重新打起精神,繼續給她指路,聲音比之前小了不少,大概是剛才那一嗓子喊累了。
走著走著,天就黑了下來。
林子太深,樹冠太密,太陽還沒落山底下就已經陰得像傍晚。
等太陽真落了,黑暗從樹根底下漫上來,從樹幹背後湧出來,從頭頂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裡漏下來的最後一絲天光也徹底斷了。
四周黑得像被扣在了一口鍋底。
山裡的黑夜跟村裡的黑夜完全不同。
村裡黑歸黑,推開窗好歹能看見鄰居家的燈火,能聽見幾聲狗叫,偶爾還有夜歸人的腳步聲。
山裡一黑就是徹底的黑,伸手不見五指,除了自己的呼吸什麼都聽不見,然後你的耳朵就會開始捕捉那些極其細微的聲音。枯枝被什麼東西踩斷的脆響,遠處不知名野獸拖長了調子的嚎叫,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貼著地面爬行。
黎漾在一棵大樹下停住了腳步。
她看不清腳下的路,也看不清頭頂的樹冠,唯一能看見的是系統在她意識裡投射的那張簡易地圖,一個閃爍的小綠點孤零零地浮在一片黑暗裡。
“系統,”她在心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找附近有沒有能過夜的地方。今晚不能再走了。”
系統飛快地掃描了方圓幾百米的地形資料,很快就有了結果:“有了有了!宿主你往左邊走,大概一百步,山壁底下有個小巖洞。不大,但是很乾燥,洞口也窄,大型野獸進不去,挺安全的。”
黎漾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左邊走去,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把柴刀,拔出來砍了一根細長的樹枝,一邊探路一邊往前走。
腳下的腐葉從鬆軟變成了硬實的碎石地,前面隱約浮現出一堵黑乎乎的巖壁輪廓。
她摸到巖壁上,手指觸到粗糙的石面,順著石壁摸了好一會兒,終於摸到一處凹進去的口子。
她側身擠了進去。
洞口確實很窄,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進去之後反而寬敞了些,大約能躺下兩個人。
她蹲下來摸了摸地面,是乾燥的岩石,沒有積水,角落裡有一層細細的碎沙,大概是千百年來巖壁風化剝落下來的。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石腥味,不潮,也不難聞。
“挺好。”黎漾在心裡給系統點了個贊,靠著巖壁坐了下來,把柴刀放在手邊最順手的位置。
一旦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身體的訊號就一個接一個地冒上來了。腿痠,腳底疼,後背上黏著一層汗,被山風一吹涼颼颼的。
然後肚子叫了一聲。
那聲音在狹小的巖洞裡格外響亮,咕嚕嚕地滾過去,又彈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