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屋裡一片狼藉村民們圍在黎家門前七嘴八舌地議論了大半天,說到裴府招丫鬟的事,個個眼睛發亮,但沒一個人能說出個具體的門路來。
“裴府是清州城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挑丫鬟比挑糧食還仔細。”
王叔抱著胳膊靠在院牆上,搖了搖頭,“要查家世清白,要有人作保,還要過管事嬤嬤那一關。聽說光是個粗使丫頭,也得試工三天,手腳不利索的當場就退回來。我家二丫去年想去,連門檻都沒進去。”
李寡婦訕訕地接話:“可不是嘛,要是隨便誰都能進,我早把我家春草送去了,一個月三百文呢,不比在家吃閒飯強?”
話題聊到這裡就堵死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從裴府的規矩說到鎮上牙行的抽成,再到黎老三欠的那些爛賬,越說越覺得這事難辦。
黎漾蹲在院牆根下,把頭埋在膝蓋裡,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從熱鬧變成了無奈,心裡倒是一點不急。
她本來就沒指望這群村民能幫她找到門路。
這時人群后面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阿奴擠開人群走了進來。
她那副鐵塔般的身形往人堆裡一杵,旁邊幾個婦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沒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蹲在牆根下的黎漾,然後悶聲不響地鑽進了黎家的破木屋。
屋裡一片狼藉。
黎老三的屍體已經被抬到了床上,但地上的碎酒瓶渣子還在,嘔吐物也還沒收拾,蒼蠅嗡嗡地繞著飛。
阿奴彎下腰,用兩根粗壯的手指一片一片地撿起碎瓷片,放進旁邊的破簸箕裡。
碎渣子嵌在泥地的縫隙裡不好摳,她就拿指甲一點一點地往外挖。撿完了碎渣,她又去灶臺邊鏟了一捧草木灰撒在嘔吐物上,等灰把髒東西吸乾了,拿掃帚掃得乾乾淨淨。
她頂著那副能把門框撐裂的龐大身軀,在狹小的屋子裡來來回回地忙,掃帚在她手裡像根小樹枝,簸箕在她掌心裡像個玩具。
她幹活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嘴笨不會說話,但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堂屋收拾得齊齊整整。
院子裡的村民還在討論裴府的事,聲音隔著牆傳進來,嗡嗡的。
阿奴充耳不聞,吭哧吭哧地幹她的活。
黎漾從膝蓋的縫隙裡抬起眼,隔著散落下來的碎髮,安靜地看著阿奴在屋裡忙碌的身影。
看了一會兒,她把臉重新埋回膝蓋裡,什麼都沒說。
阿奴把堂屋收拾乾淨了,簸箕裡的碎渣倒進牆角的垃圾堆,掃帚放回灶臺邊。
然後她走到柴房,從牆角拿起那把缺了口的柴刀,她把柴刀握在手裡,走到院子門口,在黎漾面前站定。
她的影子把黎漾整個人罩住了。
黎漾抬起頭。
阿奴站在她面前,臉上還是那副憨憨的表情,嘴唇動了動,好像在想該怎麼說,想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來一句話,娃娃音悶悶的,像是從一座山裡擠出來的一縷清泉。
“黎丫,我去後山砍點木頭,給你做個拉板。把你爹放上去,我幫你拉去城裡。”
。話說沒時一,著看漾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