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他一直在看你！！！何家徹底倒了，那些曾經在裴何兩家之間搖擺不定的客戶如今全湧進了裴家的鋪子。
定製冊子加印了兩次還不夠，幾個鋪子的掌櫃輪流來府裡報喜，說這個月的利潤已經超過了前面半年的總和。
張夫人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黎漾碗裡，語氣裡滿是感慨：“這次多虧了黎漾。要不是你，別說把何家扳倒了，光是那口棺材堵在鋪子門口，我這把老骨頭就得急出病來。”
她又夾了一筷子蜜汁火腿放到黎漾碗裡，嘴上不停：“何家那起子黑心爛肺的東西，為了搶生意連人命都敢害。這回好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何家那些老主顧全跑到咱們家來了。”
她放下筷子，側過身來看著黎漾，越看越歡喜，乾脆伸手拉起她的手：“你說你這腦袋瓜子是怎麼長的？怎麼就那麼機靈呢？那件衣裳我後來也看了，說實話，要換了我，肯定想不到翻開裡面去找什麼粉末。
你替我擋了多少事，省了多少心，我這心裡都記著呢。你說你才多大？十五歲，就能獨當一面。
我十五歲的時候還在家裡學繡花，針紮了手指都要哭半天，你倒好，一個人巡鋪子，碰上人命官司面不改色，三言兩語就把案子破了。”
她說著說著，嘆了口氣，語氣忽然柔軟下來，眼神里帶著一絲悵然和惋惜：“你要是我的女兒該多好，我要是有你這麼個閨女，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夫人言重了，”
黎漾笑著看向張夫人，“是夫人肯信奴婢，奴婢才敢放手去做。”
“說到底，裴家能渡過這一劫，靠的是夫人平日裡行得正坐得直，鋪子裡的貨真價實，經得起查，也經得起驗。要是貨本身有問題，奴婢就是渾身是嘴也翻不了案。”
“夫人，您與其誇奴婢，不如誇誇您自己。”
張夫人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你這張嘴啊，就是會說。明明是你立的功，倒讓你拐著彎把功勞推給了我。”
嘴上這麼說著，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更深了，顯然是被這番話熨帖到了心坎裡。
裴硯辭坐在對面，筷子擱在碗沿上，面前的半碗飯幾乎沒怎麼動。
他很少在飯桌上說話，平日裡跟母親一起用飯，也都是母親說。他聽，偶爾點頭應兩聲。
但今天他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黎漾身上，看著她微微低著頭，耳後一縷碎髮從髻邊散下來，被暖閣裡的燭光染成柔和的褐色，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第一次有機會在這麼近的距離裡安安靜靜地看她。
暖閣裡的燭光很亮，照在她臉上，把她臉上的每一處輪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的皮膚很白，透著淡淡粉暈的瑩潤光澤。
鼻樑挺秀，唇色淺櫻，眉眼間清清淡淡的，不動聲色的時候帶著一絲疏離的冷意，可一旦笑起來，那雙眼睛就會彎成兩道好看的弧度，像是冰面下忽然透出了春水。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般好看？
“硯辭，你怎麼不吃？”
張夫人注意到兒子的筷子半天沒動，拿起公筷給他夾了一塊糖醋排骨，“你上次不是說你那邊缺個人幫你整理那些鋪子的賬目嗎？”
“我看你那一屋子的賬本都快堆成山了，裴安那孩子跑腿還行，理賬一竅不通。你覺得黎漾怎麼樣？反正她現在巡鋪子也熟了，鋪子裡的事不用天天盯著，讓她抽空去你那邊幫幫忙，你也能輕鬆些。”
裴硯辭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排骨，沒有馬上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