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了一個素雅的低髻，髻上只簪了一朵白色的小絨花，花蕊處綴著一顆米粒大的珍珠，在風中微微顫動。
臉上未施脂粉，反而更顯得肌膚勝雪，眉眼清冷如霜，偏偏那雙杏眼裡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裴硯辭站在原地，目光從她素白的孝服移到她髮間的小白花。
他的大腦像一臺忽然卡住的機器，所有的齒輪在同一瞬間停止了轉動。
她怎麼穿著小姐的衣服？
難道她真的是哪家的小姐？
來裴府不過是體驗生活，隱藏身份，或者為了別的什麼原因？
這就說得通了。
她的學識，她的談吐，她那種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卑不亢的氣質，這一切都不是一個丫鬟所能擁有的。
然後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阿兄回來了。”
黎漾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羽毛拂過水麵時盪開的漣漪。
她抬起眼睛看他，那雙清澈的杏眼裡盛滿了擔憂，睫毛在暮色中微微顫動。
裴硯辭的腳步直接釘在了地上，他直直地看著她，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在徒勞地張嘴。
什麼？
她叫他什麼？
阿兄？
難道她是爹的外室女？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立刻又否定了。
不對，爹要是有什麼外室女，孃的性子絕不會讓她這樣光明正大地穿著小姐服站在這裡，娘不是那種能容得下沙子的人。
那是娘在外面生的？
如今爹沒了，她就立刻恢復了身份？
所以娘才一直對她這麼好，處處維護。處處疼愛，甚至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用膳給她夾菜......
裴硯辭的腦子裡像炸了鍋，各種猜測此起彼伏地往外冒，越來越離譜，越來越荒唐，他幾乎想要抬手敲一敲自己的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都震出去。
他從小受母親教誨，待人接物都要有分寸，該說的話要說，該行的禮要行，該問的事要問清楚。
可此刻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該說什麼？
？妹妹的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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