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想過沒有，你還有一雙眼睛能看，還有兩隻手能寫能算，還有這顆腦袋能想事情。你爹當年能把裴家做大，靠的也不是兩條腿，是這裡。”
她伸出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額角，“還有這裡。”她又把手按在了他的心口上。
“你信嗎？你現在坐在床上不能走，可你照樣撐起裴家，腿不能動，你就坐著跟他們鬥。有什麼好怕的？”
她說了這許多，嗓子己經啞得厲害，卻越說越有力氣，這些話不單是說給裴硯辭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我自己的兒子我清楚。你這雙腿就算真的治不好了，張令儀的兒子也絕不會是廢物。”
裴硯辭己經吃下去了大半碗粥，聽到這裡，慢慢睜開了眼，看向母親。
他看得很認真，在她那雙哭得紅腫、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找什麼東西。張令儀沒有躲，迎著他的視線，目光堅定又溫柔。
“娘，”他啞著嗓子叫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讓你和漾兒擔心了，對不起。我吃。我喝藥。我會好起來。”
張令儀的眼淚唰地又落了下來，可這一次是帶笑的。
她把剩下的半碗粥喂他吃完，又端過藥碗，看著他皺著眉一口一口喝盡。
她把空碗交給彩雲，又俯身替他把被子蓋好，用手指撥了撥他額前的亂髮，柔聲道：“這就對了。娘去叫廚房給你燉點魚湯，晚些再來看你。”
她站起身來，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著他，“等漾兒能下地了，你若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她該多傷心。那孩子，一顆心全掛在你身上。”
說完，她也沒等裴硯辭答話，便轉身出了門。裴硯辭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雙蓋在被子底下的腿，眼裡翻湧著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黎漾正靠在床頭小口喝著阿奴燉的紅棗烏雞湯，系統聲音出來了，帶著一股揚眉吐氣的歡喜：“宿主！好感度漲了三點！現在是九十九啦！我的天哪！九十九！離滿值只差一點！他肯定是知道了是你救了他，心裡又感激又感動！”
系統的聲音裡那股子興奮都快溢位來了，恨不得在她腦子裡放兩串鞭炮，“宿主你可真厲害，不到一年就把好感度刷到了九十九，你知道這在攻略界是什麼水平嗎？你從零到九十九，沒用一年！我現在在系統交流群裡己經出名了！我的宿主是攻略進度排行榜第一名！第一名！主控系統肯定會給我發表彰通知，我肯定是最優秀的戀愛系統！”
黎漾把湯碗遞給阿奴，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哦。還剩一點怎麼不漲？”
系統一下子被問住了，興奮勁兒收了收，吞吞吐吐地回：“這個嘛……九十九到一百是一個坎。九十以上是深愛，九十九是至死不渝，一百是……怎麼說呢，系統規則裡管這個叫“超越一切的情感”，或者叫“靈魂共鳴”。”
“不是說多救他一次兩次就能漲上去的。到了這個程度，常規手段己經沒用了，得需要一個真正觸動他靈魂的契機，讓他對你產生超越親情、愛情、友情這些框架的感情。”
“具體是什麼契機，每個男主都不一樣，資料庫裡也沒有統一標準。我這邊顯示的是……”它翻了一下面板，“是未知，這個只能靠宿主你自己去摸索了。”
黎漾聽完，沒再說話，只是讓阿奴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透透氣。初冬的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雪後初晴的凜冽和清冽的土腥氣。
她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該下一步了。
……
這日午後，黎漾剛能下床走動，正靠在窗前的小案邊翻看鋪子裡送來的賬本。
守後門的王嬤嬤輕手輕腳地進來通傳，說門外來了個姓孟的女子，說有要事求見小姐。
黎漾放下賬本，讓王嬤嬤把人帶進來。
孟氏被王嬤嬤領進來的時候，腳步又急又快，額髮都被風吹亂了。
她一看見黎漾，眼圈立刻紅了。
黎漾揮手讓王嬤嬤退下，又看了阿奴一眼，阿奴會意地關上門守到外間去了。
孟氏幾步上前就要拉黎漾的手，急得聲音都在發抖：“小姐，硯辭沒事吧？我都聽說了，他被那些天殺的山匪給捉去了！他傷得重不重？現在怎麼樣了？我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吃不下也睡不著，實在忍不住就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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