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鬥不過趙氏,我來替你鬥。”
“那個被你換進裴家的親兒子,如今在清州城活得好好的,是裴家名正言順的大少爺。錦衣玉食,奴僕成群,長得一表人才,還極會做生意。”
“那樣的日子,別人幾輩子也修不來。你又何必讓他回來趟這淌渾水?京城這地方,吃人不吐骨頭。讓他回來,便等於送他進火坑。”
“你換了孩子再蟄伏下來,十八年後才讓真相大白,不就是想讓你孩子平安健康長大,再回來繼承國公府。”
柳氏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她沒想到會被一個小姑娘看穿了。
她掙不開黎漾的手,呼吸急促起來,原本渙散的眼珠裡漸漸聚起一點極微弱的光。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他……他如今怎麼樣?”
黎漾微微一笑,道:“他很好。他是我的意中人。我這一趟來,便是替他來的。你不想他受苦受難,我也不想。”
“他那樣清朗明亮的人,就該留在清州平平安安地,京城的風雪太烈,不該吹到他身上。”
“讓我來幫你們母子吧,把該報的仇都報了,把本該屬於你們的東西都拿回來。”
柳氏定定地望著她,許久,才啞聲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黎漾慢慢首起身,臉上笑意不減,語氣卻淡了下來:“你可以不信。信不信,都妨礙不了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只是你要知道,你如今在這府裡,不過是個被關在佛堂裡的瘋婦。”
“你說什麼,旁人不會信。你便是不認我,又能如何?老國公己經讓人驗過,我的身份板上釘釘。”
她頓了頓,低下頭看她,“你自己好好想想,等你想明白了,我再來看你。”
她說著側過頭,視線往門外一掠,輕聲道:“門口那婆子,跟了你很多年了吧?她好像也知道不少舊事。”
黎漾說這話時,眼中並無殺意,卻冷得怕人,柳氏瞳孔驟縮。
“這樣的人,留著總歸是禍。她能知道你的事,就能把你的事情傳出去。你如今這個樣子,最怕的便是身邊人。”
說完,她斂了神色,徑首朝門外走去。
黎漾跨出門檻,見那婆子垂著手站在廊下,低眉順眼,說不上是恭謹還是怕。
黎漾朝她點了點頭,腳步未停,帶著阿奴和巧月出了靜心堂。
……
第二天下午,根本不需要黎漾費心打聽,裴元娘就來了。
她走得急,額上還浮著層薄汗,手裡的帕子攥成一團。
一進門,茶都沒顧上喝,便拉著黎漾道:“大姐姐,你可聽說了?靜心堂那邊出了事。大伯母身邊那個跟了許多年的孫婆婆,被人發現懸在樑上,人沒了。”
她說話時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黎漾,像怕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變化。
黎漾怔了一下,隨即“啊”了一聲,滿是憐憫地嘆了口氣:“好端端的,怎麼就想不開了?”
她讓錦書給裴元娘倒茶,又問她:“哪個婆子?我昨兒去靜心堂,倒還見過一個,頭髮花白,闆闆正正的。”
裴元娘忙道:“就是她!孫婆婆。大伯母院裡的人。聽說跟了大伯母好多年,平日裡從不離靜心堂。也不知怎的,昨夜竟一聲不響地尋了短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