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也不點破,只笑道:“抱琴這主意好。就送塊玉吧。我瞧著箱子裡有塊成色不錯的青玉佩,你幫我尋出來。”
抱琴一聽,眼睛亮了起來:“是,小姐。”她轉身便要去尋,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飄起來。
黎漾望著她雀躍的背影,慢慢斂了笑。
她撥了撥茶盞,低低一嘆:可憐的姑娘。你那意中人,明日便沒了。
也罷,暫且讓你開心一下吧。
……
生辰宴當日,國公府一早就喧鬧起來。
絲竹聲從前院隱隱約約飄到內宅,宴客的園子里人聲漸起。
各房丫鬟婆子穿梭不絕,衣著光鮮的賓客陸續入府,前廳的笑語聲一陣接一陣。
清風堂卻安靜得反常。
黎漾早早就起了身,卻只穿了件家常的素色小襖,半靠在窗邊軟榻上,慢悠悠地翻著書。
阿奴練功回來見小姐仍未梳妝,樂呵呵坐她旁邊也不催。
錦書、採藍和巧月俱都急得團團轉,卻誰都不敢先開口。
她們不是不知道,大夫人被二夫人以靜養為由關在了靜心堂,連自家女兒請安都見不上一面。小姐心裡不痛快,誰還敢上趕著去觸黴頭?
可外頭畢竟是二少爺的生辰宴,府裡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大小姐若遲遲不去,怕是要落人口實。
眼見日頭越升越高,前院的鼓樂聲都換過了幾輪,黎漾仍沒有要出門的意思。抱琴在門外來來回回踱了好幾趟,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爛了。
她昨夜挑了大半個時辰的衣裳,又悄悄在髮間別了支極細的銀簪,就盼著能在今日見上二少爺一面。
她終於沒忍住,輕手輕腳走到黎漾跟前,小聲道:“小姐,前頭宴會好像己經開始了。”
黎漾抬眼看了看她,抱琴被這一眼看得有些慌,便聽見黎漾道:“知道了。你去把給二少爺準備的禮物取來,隨我一道去吧。”
抱琴先是一愣,隨即心頭猛地一跳,像有隻鳥從喉嚨口撲稜稜飛出來。她強忍著歡喜,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轉身去取那早己包好的錦盒。
盒子裡裝的,正是那日黎漾讓她挑出來的青玉佩。她捧著錦盒,只覺手心都在發燙。她又能見著二少爺了,而且是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場合。
黎漾望著抱琴那輕飄飄的背影,把書放到一旁,慢慢起了身。
她去換了件霜白滾銀邊的衫裙,腰間繫了條青玉禁步,髮間別支青玉簪,清冷得與滿府喜慶幾乎隔成兩個世界。
黎漾只帶了抱琴一人,沿著青石小徑往宴客的園子走。
行至後園那片湖泊時,她遠遠看見對岸一片混亂。幾個丫鬟婆子又喊又叫,有人跌跌撞撞地朝湖裡伸手,還有人跑去找人。
湖面上水花翻卷,一個年輕女子正在水中撲騰,離岸越來越遠。緊接著,岸邊又有一道寶藍色的身影跳了下去,濺起一大片水花。








